2014年3月28日星期五

那些根生蒂固的存在


 
To Real Life:
总有一些事物变化万千,总有一些事物永不更变,这就是生活。
比如那些出现在我生命里的人,新人旧人走进走出,甚至连自己也在改变,变得懦弱变得精悍变得堕落变得向上。而人生里一些已预设好的情节、结局:会长大会老去会死去,都是我们无法改变的事实。
在这里,我把我在生命边陲的这种书写,当作一种留念——重逢告别在即。在各种相逢告别的仪式中,我们的生活仍将在自身的庆典中完成自身的秩序。虽然害怕面对那些禁忌的事物,可还是要面对同样的命运,仍要不断的进行思索,找寻生存的意义。偶尔在匮乏的欲望中,为自己找到满足,或幸福。
就像现在,我的生活依然忙碌,乡愁依然沉重,感情世界仍处于空窗期,朋友还是来去那几个……但是说不定可能只是一个转眼,它们全都起变化了。

我不期待那些新变化会是怎样的变化,我只是好奇那些变化之后还剩下的存在,永不更改的存在,会是什么。
 
To My Soul:
关于宗教信仰这回事,我还是无法给自己一个很好的说明,一个明确的立场。每当人家问起我:“妳是信奉那个宗教的?”而我总会支支吾吾地回答说我是佛教徒,不是因为我是被逼着进佛教,我只是觉得我算不上是一个虔诚的佛教徒。我之所以会信奉佛教,多半是双亲的缘故。我甚至没考虑过要为自己决定信奉哪个宗教,或许可以说我内心深处是比较偏向无神论之说的吧。
不过,对于那些虔诚得很的信徒,无论是那个宗教,对于他们我内心底居然会产生一种畏惧,除了他们信仰精神上具有的充盈内敛张力,更多的时候我是害怕他们过于虔诚而产生的极端主义,认为传教是他们被赋予的神圣职责    ——不管你什么宗教都好恨不得要把你皈依他们的门派就是了。

所以那天在学校门前遇到要求做个人信仰调查的教会份子时,说实在心里除了不愿还带些畏惧。我以为,只要答完调查问卷上那些提问就可以走人,哪知他们还要求我观看一部关于圣经与科学之说的片子。片子里提到,圣经早在两千年前那些科学论证还未出现的时候,就已经发现到人类所在世界是怎样的形状,还有地形引力,水的循环,地球构造等等伦理。那些在远古人眼里看来的荒谬之谈, 再经过科学家实际调查之后发现却是真实存在的事实。于是,圣经在世人的心里成了圣神不可亵渎的代表。
坦白说,我对圣经里所提到的创世之说确实有着浓厚的兴趣,可以把它当作一门知识学科来专研,但这不代表我会信奉基督教。毕竟我看过了很多事例,那些改变宗教信仰的人们,多半都会遭到家人,或是原宗教的信徒的谴责唾弃,认为他们这种行为是大逆不道的,就像感情世界里移情别恋那样的背叛。可信者对新宗教的信仰已是根生蒂固,尽管旁人再怎么劝说再怎么谩骂也不会改变初衷,于是双方为维护各自的立场而闹得不欢而散。所以,我才会对其他宗教产生抗拒,认为这是一种背叛祖宗,触犯家规的行为吧。

一如《1Q84》里提到的,女主角青豆的家庭是宗教团体‘证人会’的信徒,每逢周末都得跟着母亲挨家挨户地拜访,派发那些《洪水前》的小册子,说明教义,这经历多多少少在青豆的童年蒙上了难以磨灭的阴影。所以我想,我对那些传教份子的畏惧与青豆对她双亲所信奉的宗教的憎恨,那度量是不是也是不相上下的?
庆幸的是,与芹的一席谈话之后,这些困扰着我的疑问解开了。
“其实每个宗教的出发点都是一样,都源自一个同样的门派,只是经几千年的流传,还有不同人的传教下,多多少少也会变质。他们所提倡的再也不是最初的本质,追求的也不再是那最基本的信仰精神,而是一种企图的形式,为壮大自己所信仰的门派的形式。如果妳害怕因为自己模糊不清的信念会使自己随时遭到任何一个门派的洗脑而失去自我,那么不妨把所有的宗教那最初的本质,最基本的共同点,就是倡导人们去追寻真善美,向上向善,把这个理念贯通,融入生活融入灵魂精髓里,就不会再感到彷徨了。”

对于信仰,虽然还存在着许多无法预知的答案与追寻,模糊着我的内心,却也因此扩充了灵魂深度。对上帝,我毫无怨情。这种释然,因为人生琐事渗透其中,令我无从解释,亦不想追究。

To My Dear Sister:
岁月的风中总是充满心酸的往事。我们共有的母亲,明确地记得她三个子女的故事,也清楚得知晓自己生命的年华正在消逝。在她心中,妳仍是那个扛着几乎所有的家务重活,偶尔还会闹闹性子的长女;在我心中,妳是盛开于岗石中的玫瑰,倔强中带有点孤傲冷艳美的女王。

我们是姐妹,不是那种两个女孩因为志趣相投而从陌路人演变成如胶似漆的姐妹,而是真正有着血缘关系的姐妹。我们同睡在一张大床上,共享着父爱母爱,共享着童真。妳可以说是我回忆里,那个刻录了最多澄明剔透的影子。以至于换了时间、换了时间、换了背景、换了方式,我还是习惯妳的一直存在。
我们似乎很不相像,就连名字除了姓氏一样之外剩下的完全没有相交——妳个子消瘦白皙,我个子偏胖黝黑;妳恬静沉稳,我好动莽撞。难怪小学中学那些曾经执教过我们俩的老师们,除非问起,不然凭长相个性都没能认出我们是亲姐妹的事实。
记忆中,我一直都是那个蛮横霸道,任性胡闹的妹妹,常常和妳这个做姐姐的起口角,甚至打起架来。母亲曾对我说:“妳这孩子有那么好的姐姐疼惜着,爱护着,还身在福中不知福。”那时我还不以为然,认为一直有着一个管束自己与自己争宠的姐姐实在不好。我们常常打闹,也常常嬉闹,彼此之间筑起的美好欢乐可能会在争执的时候全然消失,可那些埋下的怨恨也可以因为一个微笑一份关怀而荡然无存。
年龄上来说尽管我们只相差两年的岁数。可命运往往是偶然,偶然地使妳成为我,我成为妳。虽然我们都没有编写自身命运的权利,甚至连阅读他人悲伤的能力也没有。可我们却能在彼此没有任何沟通形式的情况下精准地看出对方的心事。妳知道妳所念着的先修班有那么一个男孩我曾经喜欢过,我也知道有那么一个男孩差一点让妳动了心。那时候我们总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躺在双人床说着那些少女情怀私事,偶尔聊到一些羞人话题还会调皮地讥笑对方那份迷恋的傻劲。
虽然后来,我们都撑不到最后,甚至惹得一身伤,但我们都庆幸我们选了另一条更好的路——放下执念,随遇而安。毕竟短促人生的动人之处,往往不是命运所赋予的欢笑,而是那肆无忌惮的泪,反而教人更弥足珍惜。
如今,妳在外面的日子久了,心是否也和我是一直悬着呢?虽然无法与妳常在,但我还是会祝愿妳的人生路一帆风顺,愿所有搭起的桥梁都坚固,愿所有钻入的隧道都分明。
姐,感谢妳从我出世起直到现在逐渐成长的漫漫人生里,一直存在。
p/s: 还挺喜欢我放上来的这张照片,从侧面看来,妳的笑容特别灿烂,伸得老直的手朝我的掌心用力一击,那姿势好像是在说:“妗,妳要加油啊!”

后记
照片的确可以承载情感与记忆。

我痴迷上了拍照这回事,在我发现照片比文字能更加精确客观地描述一切之后。毕竟有时候,甚至比一首歌、一段文字、一句注解、一幅画更加直接有力。它不仅能反映日常生活的原貌,忠实代表了当下所有的情绪,也有助于描述潜意识的内在需要。我为找到这样一种方式而激动、而热血、而失眠。

往部落格第一百篇文章迈进。

2014年3月22日星期六

看不见的黑暗

我还未清楚黑暗的样子,一切事物早已被套上了逃脱不了的命运枷锁。光明开始异常化,再也无法恢复正常,异常已被设定为正常。——题记

 
日本人的思维还真的不是一般的厉害。

读着村上春树的《1Q84》的时候,心里完全没有任何杂念,像一个无关的行人般隔岸观火,静静吸收着小说里那些陈列铺设的理论养份。
应该说这部只以数字与字母命名的小说,实在让我无法凭第一印象大略想像出故事的简略。只是书中关于青豆与天吾童年时的诸多描述,让我对这本小说产生了致命的吸引力,那些掩藏于事物表象之下的深层原因,作者埋下的伏笔。

1Q84》里头的内容被分成了好几个章节,每隔一个章节就换角色,先是女主角青豆然后男主角天吾。在读着开头部分时候我早就预料到村上先生会把这两个角色设定一个相遇的场面,两位主角双线平行般一步一步发展,一步一步往各自的生活圈子逼近,从互不相关,到发展出奇妙的恋情,从诡异的1Q84回到幼年的六十年代。

网上点评说Book 1Book 2比较让人着迷,而Book 3开始出现了拖沓的现象,虽然褒贬不一,但不失为一部好作品。虽然还没看完Book 1,但我感觉自己已经开始走火入魔,废寝忘食地读着这超越纯文学的小说。等巴士的时候、等上课的时候,甚至吃饭睡觉也拿着这本书,只差没带进厕所里。

完全投入于一部小说的创作和完全投入于一部与小说的阅读都一样对作者和读者来说,这都是很过瘾且容易着魔的事

话说村上春树是否也把自己灵魂深处的某一部分也写进了《1Q84》,让读者在层层模糊面纱顺序被揭开的同时探知他的精神世界。在我看来,小说家最高境界,应该就是可以在本身那之内静修不完全暴露的情况下,把读者带进自己虚构的世界里;与此同时与外部世界仍然保持着最简单最适量的交流——一个与我等俗人既同在一个世界又不同在一个世界之中的作家。

除了村上春树,另外一位日本恐怖漫画家伊藤润二,作品也是相当震撼我内心世界。伊藤润二笔下的故事所映射出的扭曲人性, 对人性丑恶的剖析简直就是淋漓尽致——几乎濒临绝望的窒息感,紧紧勒着读者的喉间。世界永远不会恢复原状,主角无法幸福,被破坏污染的生活也无法修好。一切都陷入深潭,没有挽回的余地。只有突然中断,才是结局。

比如他的代表作《无街的城市》。整个故事并没有鬼怪,却比一般的鬼怪故事更吓人,大概是因为人才是最可怕的生物吧。故事主人公彩子的社会圈正在受到逼迫的侵蚀,先是班上的仰慕者,然后是身边最亲的人,一个接一个窥视着她的隐私空间。

为从这些有着病态般强烈偷窥欲望的人们逃脱,当彩子决定投靠住在小野町的婶婶时发现这座城市里的街道都被房子占据了,行人必须从别人的房间穿过才能走到目的地。人们为了保护自己仅有的隐私权,都戴上了面具。而民房的肆隅仍镶嵌着无数骨碌碌转个不停的眼珠,无处不在的窥觑探察腐蚀着善者的心灵。
我想伊藤可能想把目前的社会现状比拟成彩子的生活,一旦出现细小的崩坏,整个社会就会迅速的,不自觉的堕坏。浓重的怨气代替了黑色幽默,无形的恐惧淹没了有形的鬼魅。这就是人间世——我们的生活确实如此

没有隐私权的社会太可怕了。对处于现实世界的人们而言,或许只是“凭空捏造”,乐在其中的人,或许就能明白噩梦的美妙之处。

后记:
略微感到些紧迫了。

不是因为在镜子前一眼瞥见了细纹,而是我竟然在计算自己的生命还剩下多少值得挥霍的年华。这个计算是必须是张弛有度,有些事情不用太计较,有些事情就不得不告诉自己赶快做个果断决策。大多数情况下,我都不敢怠惰,我还有很多事要做,我还有很多文章故事要写,我还有很多美工课要赶,我还有很多书要看,我还有很多问题要思考……

唉,人生就是有很多琐碎的事情不得不做。

2014年3月16日星期日

重重包围下

这世界是一片浩瀚大海,每个人是汪洋上的一座座岛屿。在海浪泼泼狂滚的流岁里,天风尘雨的磨挲蛀蚀使到岛屿原本坚硬的土质变得不软不硬,甚至与其他有着共同的命运的岛屿交融在一块儿,从而往外开拓扩大岛屿的范围。

抑或,历经了数十年海浪的冲击洗刷 ,岛屿的范围可能会逐渐缩小,缩小,缩小成亿万颗的水珠水泡,在浪花粉碎的海岸线上化成沙、化成气;在波涛汹涌的海域里,形成一座傲然伫立,周遭只有无尽翻腾的海水包围的孤岛。

重重波涛的包围下,我是那座被隔绝的孤岛,天之涯,海之角,知音半零落。


符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还在被窝里蒙头大睡,做着一个很奇怪的梦。梦见我拉着前些日子才刚结识的朋友S,一起奔跑在深深浅浅绿色蔷薇爬满的围墙间,很多白色的身影在暗蓝色的天幕上。而另外一位同样也是刚结识不久的朋友K,就站在不远的前方催促着我们赶快往前。这时,S却拉着我,叫我不要往前,那里是K设下的陷阱。听到这里,K就即刻变成了恶魔,漫天漫地翻飞的黑色羽毛,压住我的胸口,像沥青一样化不开。

【这什么奇梦。
从噩梦中醒来,上午九点的天光,离上学还有两个钟头。顾不得头昏脑涨,爬起身径直走到浴室洗盆前扭开水喉,只听见水喉发出咿呀——咿呀的声响,却不见半滴水流出来。可恶,看来又制水了。

干旱的季节,再加上烟霾来袭,空气中无不弥漫着一种干燥的焦味。走在路上,每一寸裸露的肌肤无不感觉像是快蒸发了似的,渴望着水的救援。可是,偏偏这个时候水务局开始施行节水措施,每隔两天就来一次水源供应中断。靠,这叫人怎么过活啊。

今天没有巴士。这是我在车站足足枯等了半个小时之后所做出的结论。唉,总是无缘无故取消班次的校车,你把我们学生都当成什么了?本想步行到学校去,可如此恶劣的空气素质,还这样毫无掩护地贸然把自己曝在烟霾从从是自寻死路吗?还不如招一辆德士,顶多接下来日子咬咬牙根节省点把荷包再补一补就行了。

车厢内,收音机正播着的是侏罗纪公园乐团 的曲子《Iridescent》。没记错的话,这是电影《Transformer 3》里的某个桥段,当主角坐在车内途经一片座城市的废墟前,凝视着废墟里那些惊慌失措的人们眼神茫然时插播的曲子。比起侏罗纪公园乐团之前气势磅礴、金属感极强的曲子,这首歌显得较为抒情。旋律舒缓,歌词简练,悲伤之中透露着希望,整体给人一种忧伤文艺范的感觉。
很合我当下心境的一首歌——总幻想着能为这个陷入困境的世界做出什么改变,却是不自量力爱莫能助。处在一片迷雾茫城之中,从窗外望去,路上的行人都走得很匆忙,脸上都是冷漠与茫然。外套、口罩把本来就不熟识的人群隔离得更遥远,唯独裸露在外面的那双乌黑的眼睛还透着谨慎和防范——越是平凡人越是懂得自我保护。

阴霾的日子过多了幸福点就会变底,生活就像打怪兽般,每一件事都是一场历练。可能打了一百次小怪兽还是达不到自己想要的情况,这还没关系,怕的是还没成功就已被打倒了。
重重怪兽的包围下,我就算被打倒,只要还没被打死,睡了一觉之后还是能继续冲锋陷阵。



抵达学校已是上午十一点半,比原先说好的时间迟了半个小时。美因为有事不能来,在组员三缺一的情况下,我和符还有雄开始了话剧录制程序。
此话剧是基础英文学科的学年作业之一。除了当众演绎,还要自备一份录音。我们所演绎的剧本故事是穿插了童话《小红帽》、《糖果屋》还有《青蛙王子》的情节。讲述汉森与格莱特冒险途中遇见了小红帽与大灰狼,然后结伴而行的途中遇见一幢糖果屋,而屋主却从原本的邪恶女巫换成了小红帽的奶奶。当大灰狼露出真面目后,小红帽的奶奶就使用魔法将他变成一只青蛙。而这魔咒,只有真爱的吻才能解除。

【好一个有趣又荒谬的故事。
在这部Radio Play的话剧里的,符所扮演的角色为格莱特,而小红帽则由美来扮演,而我所扮演的角色为旁白与小红帽的奶奶。天知道要同时诠释着这两个角色的不同还蛮挑战的。如果角色转换成功的话说不定还可获得较高的分数。雄更幸苦,他的角色除了是汉森,还有大灰狼。一会儿声线正常,一会儿又要转化成粗狂沙哑。结果一个桥段过去,为润喉足足耗去了他三瓶开水。
为使整部剧听起来更真实更有感觉,某些桥段间中还要插入一些声音特效,踱步声尖叫声叩门声等等。这些声音特效的来源管道都得靠自己寻找。于是整个教室内充斥着我们时而激昂亢奋,时而低沉忧伤的声音。毕竟话剧是需要情感投入的对白。所以,看到组员们一个全然忘我,形象暴走地说着台词,总免不了在旁捂着嘴偷笑。

那个,嘿嘿你好像说漏了一句台词。
重重压力的包围下,依然能在一片书山题海里找到欢乐,实在是一件难得的事。



交朋友其实也和谈恋爱一样,交对了朋友,生活也会变得快乐许多。
纵然离别已一步一步逼近,我们却仍不当一回事,继续胡来继续放肆。是啊,我怎么就忘了,妳们就是那群喜欢不按理出牌快乐的“疯人”呗。

周末的午夜,室友们哪里都不去。闲赋在疯人院里,为璇小姐的生日会筹备忙得颠三倒四。从便利商店买来的五十颗彩色气球,平均每个人分着吹十粒。哇,简直就是在锻炼肺活量嘛。看着琪像是呼吸困难症发作似的一阵猛吸一阵猛呼的吹着;看着桑小心翼翼地吹着气球然后被爆开的气球吓到大喊地吹着;看着素一副定气神闲不怕气球会突然爆炸的吹着,我心想:今晚的生日会一定会更精彩。

五十颗气球吹完啦,通通塞到角落等待出场时刻。可偏偏这时负责调虎离山任务的素却出了状况——寿星婆璇不肯陪她下楼倒垃圾。
完了完了完了。我、琪与桑三个女孩,还有五十颗气球,犹如胎死腹中般困在房内,恐怕是没有出场的机会了。还真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啊。

折腾了一阵子,拗不过素的吵闹叫嚷,璇只好顺着她下楼去了。
太好了,就是现在!

于是桑负责把风看守,我和琪俩人就负责赶鸭子似的把一颗颗气球堆在走廊外。过程中因为太过紧张着急,不慎弄爆了好几颗气球,结果吓了一跳,就不由自主地发出相当凄厉的尖叫,幸好没惊动了楼下的璇。还真是虚惊一场。
可是……可是为毛……为毛那些气球都那么不听话,我只是要它们好好地在走廊外待着它们怎么就到处乱滚?!结果滚着滚着,就滚到主角璇的脚跟前。完了,当我听见负责把风的桑因追不着气球而发出竭斯底里的叫声时,脑海只浮现这两个字:完了。

【唉,还真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幕后策划组。】
没办法,将错就错吧。我和文琪赶紧点燃蜡烛关上等,若无其事地捧出蛋糕走到佳璇面前,深情款款就像准备求婚那样只差没下跪。

祝妳生日快乐……
见此情形,璇先是愣了一下(不懂是不是真的愣着,怎么说刚才都已露出马脚了),然后开心地看着我们唱完生日歌,许愿后吹灭蜡烛。

Okay! Now is show time!
许愿仪式结束,就是整寿星的时刻啦。我们指示璇在那多得眼花缭乱的五十颗气球里找出藏有我们写下的小字条的气球,然后再一个个弄爆把字条取出来。一脸奸笑的疯人们,本来已经够可怕了,现在看起来更可怕。

为使任务更加艰难,场面更加混乱。我们还搬出了坐立式的电风扇与吹风筒,好造出气球纷飞的效果。结果风力过强,那些气球毫无方向地乱飘,飘到天花板上与高速旋转的吊扇来个无惊无险地擦肩而过,飘到楼梯口呱啦地滚下楼去,忙了我们这群幕后人员赶着把它们“捉”回来。
【已经有多久,我没像个小孩那样发自内心地开怀大笑了?

 
情绪失控想大哭的时候,妳们陪我低落也陪我安静不说话;被欺负受了委屈的时候,妳们帮我出气帮我大骂;心情高涨亢奋的时候,妳们陪我发疯陪我放肆。我们没有秘密没有拘谨像亲人那样。不管离开了是否结婚了还是老了,我们都还要做朋友。

可恶,为什么只要在大家聚在一块儿欢闹时,脑海就会不由自主地想起这些东西,感慨起来。
重重气球的包围下,只觉得时光恰恰好——在我最美好的年华,遇见最好的妳们。

2014年3月9日星期日

围墙里围墙外


(一)

开始脱节了。

生活被各种烦碎琐事填满、塞满、爆满,像用混凝土筑起一道墙,把我与外界隔离起来。从此,那些事物的一切都将与我无关,就像一只捧弄着线球玩耍的花猫,擒着线的最后一截,它滑得足够远,我不愿去够也不会选择再去够——有些事,自有命数。

Assignment, Presentation, Art coursework, Mid-term test……这些从前陌生的英文词汇,何时成了我生活里最离不开的东西了。每日在校园里匆忙地穿梭来往,赶课堂赶校车赶功课。连那双去年才刚买的白色帆布鞋都开始起毛边了,脚丫子更是被磨出了水泡。成天提着硕大沉重的画板夹进出校园,搞得好像一副专业艺术家的样子,叫那些从前在理科系里所结识的友人看见了,都会说上几句:“哟,看来妳在文科系里过得相当不错哦。”而我这时只能谦虚地说哪有啊不是啊,还得多多指教学习呀。

有苦自知。
时间表不同、课程内容不同、理念不同,往日那些同班的朋友,彼此间的关系渐渐淡了。虽说偶尔打个照面还会说上几句话,但来来去去也只是妳过得好吗适应吗学些什么之类的客套话题,就没有下文了。看着她们一个个贴在面子书上的照片,发放的消息等等:今天有谁生日,又去了那里完,在谈论着什么新话题……自始至终,我一直都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局外人。

墙的根基扎得越来越深,越来越稳固,屹立不倒。
 
(二)
生活如此繁忙,连从房间走去厕所须得时间我都会嫌浪费。会不会因为连日彻夜不眠,心力交瘁,走着走着就会不由自主地栽倒累死去?而在我死的时候,会不会有人在我的坟头长哭吗?那些曾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时刻,那些以为即将在某个隧洞里腐化成白骨的绝望,从没远离过,也从没靠近过。犹如沙漠里的仙人掌——葱绿茂盛地生长,却吸收着尸骨的余液,然后干枯在瑰丽的海市蜃楼里。

突然回想起服兵役的那段日子里,那个因为失恋而在宿舍哭得死去活来的自己。如果有时光机,还真想回去狠狠地把那个当下的自己痛骂一顿,很想很想。毕竟他根本就不值得妳流泪,妳存在又不是为了谁,别再让他操控妳的伤悲。
妳这个笨蛋,哭什么?

所以看见相熟的学妹在面子书上发放状态说觉得自己被甩了,就不直觉地本着同理心地留些安慰鼓励的话语。同是天涯沦落人,彼此更应该互相温暖疗愈,将心比心吧。毕竟不是任何人都愿意将自身的伤口坦露开来。以为这样能够换来别人的一句问候或是关怀,可很多时候得来的却只有不以为然,甚至嘲讽。

好在我的每个细胞,都顽强得可以,悉数接受命运的残酷,笑容里仍保有着一丝暖意。也许有朝一日我依旧会拨脚而走,就像龙卷风一般绝尘,但那也应该是多年后了吧。
纵然在自己隔起的世界里过得怡然自得,可心里还是觉得欠缺些什么。


(三)

室友的春天来临了。上一个春天才刚过去,又有新的春天在萌芽了。对象是彼此都认识的男孩。俩人可说得上是一拍即合,一见钟情。每天一下课就黏在一块儿念书,吃饭等等。偶尔可以不顾旁人的眼光,斗斗嘴,互相吐槽,勾肩搭背的,态度甚亲昵。 叫我这个电灯泡不禁怀疑:他们是不是已经在一起了?

没有。我们没有在一起。说着话时室友的语气相当坚决。既然没在一起,怎么他们……好吧,我承认,我就是食古不化思想保守呆板男女授授不亲所以就误会了。
想起我们,纯洁得连半句情话都没说过的我们。记得很多我们说过的话。那时候的我跟现在的我不一样。那时的我可以逛完整个吉隆坡的书店只为了买一本你或许会喜欢的书;那时的我可以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你发来的信息虽然内容只有“谢谢”这两个字;那时的我可以摘抄了一整个笔记有关偏头痛治疗法的知识只因你患有偏头痛。

到此为止。我真的真的,不能再去想,那个时候我有多喜欢你了。记得当时年纪小,觉得自己碰上了天底下所有的好事。而这所有的好事,不过就只是这四个字:我遇见你。
这些对我来说美好的事情,美好的岁月,还不都是一样过去了。

那么说说后来吧。后来?后来我们也没怎样啊。最开始是喜欢,然后是恨。到现在,什么情绪都不剩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别扭的人,所以我勇敢承认:我恨过你。
我恨你是因为,因为你的无情,你的毫不在乎。所以我开始钻入一道深不见底的牛角尖。你可以在我表白之后留我一个人在无尽的深渊里猜疑懊恼然后若无其事地站在太阳底下一副寂寞样子地享受日光的温暖。

但是后来,那种恨慢慢地淡了。因为每当我想要鼓起勇气恨你的时候,就会想起你的笑容,想起你因为我在面子书上发状态说我生病了而留下的关怀问候,想起你用心地读过我写的小说然后还一一给予评论,想起你曾给过我的无数的温暖。这样,还叫我恨得下去吗?
只是,我不再莽撞,不再执着,不再渴望获得,不再只是理所当然地求索。我不再是那个时候的我。

围墙外的我想要进去,围墙里的你不想出来。于是彼此只能在隔阂中伫立着,谁都不想成为的主动那一方。

【我喜欢过你,但我更喜欢当时喜欢你的那个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