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2月31日星期三

岁末回顾:未完待续

接连数日的长命雨,促使爆发了像是创世纪里那场带来具有毁灭灾害性的大洪水。祖国的土地,已有九州因洪水来袭而沦陷。一切都看似毫无征兆的,农物欠收、百物高涨、物资短缺、家破人亡等问题逐一衍生。各大媒体无一不在报导,彷佛预示着人类二零一四这组数字注定要在一片愁云惨雾里载入史册。

究竟,救赎的诺亚方舟在何方?

夜晚的时候在荧幕前不断更新的脸书状态与垃圾讯息中,突然听见客厅不知何时扭开的电视机传来一句“岁末回顾”的声音,然后这个声音又被大量的噪音和喧嚣淹没了。

已经是岁末了啊。十二月一直都沉浸在极其悲悯的暴雨惊雷中。当我察觉到终于放晴的时候,它已经来到尾声。时间倒退,回顾二零一四。有着太多太多让人悲愤的事情。空难、伊波拉疫疟、葵花学运、雨伞革命、ISIL恐怖袭击、气爆、地震、水灾……所有动荡不安的事情陆续发生,世界似乎正走向崩坏的末端。不知为何,我开始害怕接受讯息,好像故意戳伤自己眼睛震破自己耳膜的人,什么都不想看什么都不想听。会不会,后来的一切就像科幻电影里的预言那样,一方面智能化信息化,一方面自然环境崩溃,而全人类的道德堕落, all is going straight to the hell.

想起之前和柯罗诺斯在面子书上谈起“世界会不会越来越好”的话题。而这所谓的“好”的真正含义其实又是意味着怎样的情况?太平盛世?人性美化?科技超前?抑或是,大家都想着以后会越来越好,世界就会越来越好。就好像是晚饭后的祷告那样,众人围坐一团手牵手念着“世界会变好,人类会变好”,并且由衷而诚恳地祈求着,啊世界就会如他们所期盼的那样,真的变好了?

人类文明的历史一万年左右,间中快乐和痛苦变换交替。善与恶之间一直都在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这样的平衡恰好让人可以避于灭亡。尽管经历过一百万年前的死亡锤炼,不过一千年以后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这就应该就得取决于人对自身幸福感的定义了。

简单来说,活着就是负担,生存即是奇迹。

聊天室里,朋友们都在计划着跨年夜倒数的活动。只有我不知如何是好地继续潜水。往年的跨年倒数,我待在老家哪里都不去;今年的跨年倒数,我仍是待在老家哪里都不去。毕竟我还是认为,跨年夜之后那些亢奋的情绪,会因为新一年不如期盼中那样美好而终究冰掉,像搁在桌上许久的微波解冻食物那样,然后又死灰而复燃般重新对来年抱有一样的展望,如此周而复始地循环着。

人们还是太不自由了。像逃不过的劫数那样受这般循环局限着。怎样才算自由呢?从民主的角度来说,自由就是你可以对任何公共事务发声,表示意见,尤其是不同的意见。这很重要,但更根本的是,你可以保持缄默,拒绝表示意见。缄默,有时候也是一种意见。当他们要求你说什么,规定你说什么的时候,同时就规定你怎么说。从人权的角度来说:自由就是人类可以自我支配,有权做一切无害于他人的任何事情,凭借自由意志而行动,并为自身的行为负责。
但实质上更是,人们就在大大的局限里小小的自由着。



对于整个世界而言的二零一四,是多灾多难的。对于我本身而言的二零一四,却是五味杂陈的。

外宿求学的日子,我好像变成了一只寄居蟹那般,身无长物总是为求一处栖身之地而奔波。心里一直盼望着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壳然后就赖着不走了。宿舍搬迁那天的早晨和平时什么两样,只是房间被收拾得过于干净,空荡的有些叫人惆怅。我待在这里的日子也有一年半载了。现在看着一室的空荡,一些过往的景幕还是会从眼帘闪过。靠窗的那张桌子里是我最常的活动范围,床铺前的位置是好友到访时的欢乐天地。我们还曾经还在那里作画,那些粉蜡笔的碎末在枫木地板上留下的彩印还在呢。

我犹记得收拾完毕后我直接累到趴在一箱箱的行李上,对室友说:“我想我这辈子应该找个地方定居然后哪都不去了。
为期一年的基础班课程念完了,明年就上大一了。我真的想不到届时的我又会融进怎么一个样的圈子里。即便如此,我在艺术系所认识的人们却没我想像那般腐坏。他们几乎成了某种表面张力极强的液体似的。他们团结而要好得超出我的想像。我一直以为我会站在他们形成的圆圈外。最终他们还是友好地伸出手把我拉进来了。一些我认为我们永远不可能打成一片的人,没想到最后一个学期我们还是赶得上成为朋友了,我们甚至还一起做了许多疯狂的事。

 
再来是写作。至此第一篇长篇小说《致她们》落榜之后,就好像丧失了斗志般,短期内很难产出有一定水准的作品了。除了为跃跃一试的报章专栏的电台节目之外投稿,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表现了。但是写部落格的习惯仍没中断,毕竟我也想尽可能让这写作习惯不受外来事物阻扰地间接持续着。至少它可以是我记叙生活上大小事的最好管道。

今年带给人们的震慑远远超过人们原先的展望,致使来年的二零一五好像也没有办法的多一点建设性。像去一个地方重新来过或是和过去的二零一四年一口气一刀两断切断关系。但其实也是无所谓,人们也还不是依旧每年开心地过新年,不断写贺卡给不在我们身边的亲友。
究竟人类需要怎样一个漫长的时期才能迎来长盼已久的太平盛世,而过程中升起的星星之火需要忽明忽暗了多少回之后才能给全世界带来前所未有的光明。或许我们还可以拥有有这样的希望,也许能够统领人类的不仅仅局限于政治领域,而文学领域也能够带着某种引起“新教义”的东西表达未完全开拓的思想疆土。只是关于日子,我们永远不得不想像,也不得不接纳。

因为,一切皆是未完待续。
 

2014年12月13日星期六

趁所有感官未麻痹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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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在寄信之前,把整张信封反复检查好几遍。那些皱褶、折角、黏合处、稍微用力过度而在纸背面留下的凹凸字痕等等,确保它不会影响收件者拿到信之后雀跃的心情。女孩总是用那种花花绿绿,闻起来上带有水果还是花香味的信封寄信。而我使用的信封却只是丑陋的褐色还有传统地蓝红两色交错边沿的信封。
但那毕竟只是信封,它的工作只是确保内里的信件还未交到收信人之前一直都是封密的,让信件像是霍尔格兹一样从地图上受某种魔法保护而隐匿不见。

整个十一月都是开始慢慢绘制手工明信片,为信件拟个草稿,整个过程非常慢,色调和得不够好,字也不好看。好像永远都写不完,永远欠着谁承诺和来信。

有时草稿也懒得拟了,直接把想要写的东西打在电脑屏幕上,再用笔抄在信纸上。这样反而可以减少字里行间错字的出现率,我极度讨厌那些为掩盖错误而铺得厚厚又丑陋的涂改液。自从投入文学创作之后,一直觉得写字的速度永远比不上灵感涌现的速度。因此也练成了打得一手快字的键盘指功,这样日积月累地敲打的,我真的不知道那些字母按键哪天会突然齐刷刷从键盘上剥落。而那时候我还拥有着拼凑文字的能力吗。

信最后还是寄出去了。我只记得信纸的右下方结尾那句写道的“至少我能一直陪伴”,还有我有些生硬的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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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清晨我总会莫名醒来,而床边的闹钟总是不偏不倚地停在五时三十分左右,有时指针会偏向左边更多一点,有时会偏向右更多一点。对街的相思树上已经集聚了晨鸣的鸟儿。好几次我半梦半醒的时候,误以为自己身在霹雳班台的外婆家,乡村里的早晨都是这般情景。

有时起得更早,那是凌晨两到三时之间。因为床铺的位置靠窗,只要街上一有细微的声响,我都自然地被惊醒,再也无法继续安逸地睡下去。偶有车子从路上经过,车灯投射出的光影便透过窗户从房间的天花板缓缓掠过,那光景只是瞬间,却让我莫名留恋。

偶尔会被一种莫名的感觉吓醒,模糊中常有一种在坠落之前被谁稳稳接住的感觉。据说这种现象是因为灵魂出窍的缘故。究竟为何灵魂会出窍,我毫无头绪。难道是因为我对我现有的躯壳感到不满,还是灵魂它有它该去的地方?
持续了三年的单相思死去之后的那个凉凉的十一月末里,我用耳机连续听了好几天的Thirteen SensesOnes and Zeros》。旋律掀开时和音乐盒一样的前奏,还有副歌部分到来前重金属狠狠加进来的急促感,叫我听得心脏都怦怦跳。

乐团的名字参合着有些不详的意味。毕竟十三这个数字对西方人来说非常不吉利,就像东方人对和“死”一样发音的数字四非常地避忌。和名字一样,这个乐团的音乐风格也是带有一些诡异的。主唱不缓不急的嗓音,伴随着快而急的伴乐,空灵地像是在以歌唱的方式诉说一部悲伤的故事。要不是来到曲末之后的戛然静止,我真的觉得我会跟着这些节奏不知不觉地走向末端。

早晨和死亡总是非常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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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梁被眼镜边框磨出了一个小小的口子,贴上胶布之后我突然觉得整张脸看起来就像是个历经沧桑的痞子,而痞子身上总是要有些伤痕来标志着他风风雨雨却不堪回首的过去。
究竟人都要倚赖着些什么去回顾以往?

生命何止一日之短,但也能一日了结,或衍生。但是我从没想过以一天的时间去衡量生命的长短。我永远都觉得明天会比今天更好,更有纪念性。但是我怎么就忽略了,明天始终演变成今天,而今天也曾是明天。

那些具有记载作用的东西,日历、相册、某个聊天室的对话记录等等。我常常有事没事会去翻查回顾这些,检视着我到底又怎样把一个曾经遥远而未知的明天过成了今天,而又怎样把它遗忘成昨天呢。
现在是凌晨一时正,手机又开始叮铃叮铃直响了。期末将至以前夜晚总会开始被拉长,聊天室亮着的青灯相比平常更多了。大家都在贪着夜的黑苦拼,抑或放肆。炒面姐和E在群聊对话里聊着班里某个笑声叫人听了觉得厌烦的女孩的事,但好像也没啥新鲜事可聊了。大家照常吐槽对方几句,敷衍几句,瞎扯几句,发放一些有的没的照片。然后聊天室又恢复一片安静。
对于这类八卦话题我实在融不进,也不感兴趣。反正这是群聊,不回复也没人会去在乎的。只是不想在里面留下任何在场证明。在MSN已经消失而脸书鼎盛的时候,我还在这即将没落的部落格构筑文字,和自己的影子玩耍。要是风大的时候烛光摇曳,影子会忽暗忽明,但却不会完全消失。

我们都陷在随时坠落的可能,却又安全地摆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