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liday ,Ending。Happy, Ending。The day after holiday。
每次只有在离开故乡,离开自己熟悉不过的那片空间的时候,才会觉得生命的轻。轻轻的,就飞了起来,抚摸着与平时不同颜色的夜与日。路途中,车厢内的情况无论白天还是夜晚都是一样的。只有窗外的景物才是非凡的。非凡的,非凡的云层烈焰,非凡的丛林胶园,非凡的甘榜村落。非凡的,竟也分不出任何真假。
从老家到宿舍。实木的地板已铺了一层灰,房间有因空气日久不流通出现的怪味道;临走前才收拾好的书桌上放着我一直犹豫要不要带回的发夹;走廊上有盏匆忙中忘记关掉暗淡的灯,竟然一直亮到现在。以为时间可以试着倒流。我总是这样,总不能有条不紊万无一失地开始与结束。
我这扇紧闭的门,有多少人来敲击过?送包裹的,送外卖的,找错门的……那些时候我在家中翘着二郎腿追一部又一部的动漫,那些时候我在红箱子里与一大班好友哼唱曲婉婷《我的歌声里》,那些时候我在电脑前修改即将发布的部落格贴文……
对,很多时候很多事物可以在同一时刻开始,同一时刻进行,同一时刻结束。同一时刻,居然就能有如此迥异的显现。而这期间,我们居然毫无感觉。
打开门,往外一探,和煦的风即刻吹来,寂静的走廊,又是哪只虫旁若无人的经过?我不敢奢求这扇门外能够拥有人来人往的喧闹,但也没有人能轻易吞噬掉我的孤寂。
门关好了。那扇令我感到踏实和窒息的门。它的每一颗钉子都能够安抚我惶恐不安的孤寂,也撕咬过我逃跑的血肉,而那唯一的钥匙,陪我守护这日复一日浪迹天涯的路。
放下行李,未待飞奔的心情待定下来。我又得为宿舍大整理而忙了。那些趁我不在就疯狂衍生的灰尘,还有一大堆从老家新进口的日用品。待我驱赶,待我迎接。进进出出,搬上搬下,砰砰锵锵。连住在楼下的学姐都忍不住走上楼来问:“地震了?”
感觉此刻的自己还真像宫崎骏动画电影《霍尔的移动城堡》里的巫女苏菲发怒的时候,变成打扫狂,吼着嗓子把灰尘啊,害虫啊,垃圾啊,轰出房子。
处女座的洁癖是很致命的恐怖的。
处女座的洁癖是很致命的恐怖的。
【所以快,快给我一枝神奇的魔法杖。】
这次学年假期归来,竟发现这两个星期以来,宿舍荒芜人烟期间,浴室门前那盆水耕万年青居然长得比之前还要茂盛。简直可以和土耕栽培的万年青比较了。当初为净化空气绿化环境用途,母亲特地从老家阳台上那盆盆开得茂盛的万年青割了几株刚发芽不久的幼苗,将它们移植到塑料质的白色花盆里,大老远带到这里陪我一起漂流。
母亲如此一番的苦心,我怎敢忽视呢?初来到这里,担心它会受不了房内久不流通的闷气所影响,仰或纷飞的尘埃,仰或壁虎昆虫的纯粹好奇啃噬,仰或盆内久不流动的水滋生细菌。于是每日勤替它换水,擦拭叶面堆积的灰尘,不然就是把它搬到屋外晒一晒阳光。然而每想到如此过度的呵护与溺爱只会让它变得更为纤弱。原本嫩绿的叶脉居然日渐枯黄,凋零的枝干也变得软趴趴的,再也无法挺拔伫立。尽管我已不断地将那些枯掉的叶子一一摘掉,尽管我已将换水次数从一星期三次改为一日一次,但情况却仍不见有好转的迹象。
我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打电话向远在家乡的母亲求助。没想到对万年青的生长习性了如指掌的母亲只是淡定地说:“没关系,就暂时别管它,把它拿到户外晒晒太阳数日看看。”
既然母亲这么说,我也只好狠下心将它搁置在浴室外的窗台前。任它自生自灭,没想到为此它却奇迹般疯长。平行叶脉越来越大,茎秆也越来越嫩绿。而我那口小小的白色塑料花盆再为无法装载得下它大大的阳光梦,彷佛它随时就要长出手脚往窗台外的世界奔去。
奇怪,有那么舒适的寝室让你安稳待着你不要,非得把自己搞得萎靡不堪地向我抗议才罢休吗?还是外面的世界太精彩?你不甘那作为你养料供应的花盆只有单一的白色?
【好吧,就随你。】
吾家俩老尚小,人老心不老。
是老爸他老人家先坐上去的。然后老哥见机不可失也学着老爸坐上去。于是翘翘板便倾斜了十度。老哥跟老爸,哪个年轻哪个重?老哥玩腻了,下来,老姐便上去。于是翘翘板倾斜的方向又改变了。过了一会儿老姐腻了,换我上去。
翘翘板,翘来翘去敲地板。久违的童真。人长大了,翘翘板虽负荷得住我日渐增加的体重,却无法负荷我随年而长的压力,与烦恼。从前总是高的让我够不着地的翘翘板,如今彷佛一下子矮了许多般,叫我坐上去也只能屈着双腿。
又过了一会儿,我下来了。老爸依然意未犹尽,稳如一座山般纹丝不动。于是,老妈便趁此机会坐上去。于是俩老便随着翘翘板一上一下地嘻嘻哈哈大笑,一发不可收拾。
这一幕好难得。彷佛他们不再有任何生活负担的牵绊,不再有任何苍老岁月逼近而慌张。他们开心,因为好玩。纵然许多话难以启齿,生活的烦琐拖沓有时混乱得我们都认不清自己的样子不清彼此的样子。但我们还互相惦记着彼此,你回不回来,会不会来,我心里都一直挂念着。
这一幕好难得。彷佛他们不再有任何生活负担的牵绊,不再有任何苍老岁月逼近而慌张。他们开心,因为好玩。纵然许多话难以启齿,生活的烦琐拖沓有时混乱得我们都认不清自己的样子不清彼此的样子。但我们还互相惦记着彼此,你回不回来,会不会来,我心里都一直挂念着。
【我喜欢,你们这样子。】
打开电脑,往G盘那里接近50G的新建相册反复地看。每一张都那么地可爱,每一张都散发着奇异的温馨,每一张都值得怀念。那些都是我从茫茫的生活海洋里将它们一个个捕捉回来的啊。有静物图,有人像图,有风景图。当然,我的技术无法称得上“专业”,也永远不会把“摄影师”这三个沉重华丽的字眼当作自己带的梦想。我仅仅喜欢照相。我想做的只是,在这漫漫人生路里,当那些事物有意无意地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我就牢牢抓住它们。
父亲老了,头发差不多全白。每日睡前,总要往身上东捶捶西搓搓,这里酸那里痛,嚷着要我们子女给他按摩。母亲老了,丢三落四语无伦次,偶尔发发老人脾气,长啰嗦短啰嗦,吵着要我们子女洗耳恭听。我也老了,纵然才二十岁不到,感觉自己没有变化,但年龄就是在增加中。
时光来到2013年九月。2013,曾经多么遥远,也终将成为过去。
然后总会有一天我的青春将被中途劫去,这我在人生里停留了不怎么久的阶段。转瞬间,我又更老了。
【我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哭泣着流泪着嚷着我要长大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