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3月28日星期三

伤不再淌


十七岁那年染上了一种叫作音乐的毒瘾。快乐时候,难过时候,寂寞时候,失眠时候,无时无刻都挂着耳机随旋律摇摆,把自己和周遭世界毫无意义的喧嚣隔绝开来,那感觉何其舒坦。即使如今已经步入弱冠之年,依然无法戒掉这亦真亦幻般的精神毒瘾。

音乐是寄托、信仰、救赎。而创作音乐的人,就是神。神爱世人,不至灭亡,反得永生。

ㄦˋ
所以发现耳机其中一只听筒再也无法发出声音以后,没人知道当下我有多难过。足足用了两年的原装耳机,我想它应该也足以光荣功成身退。谢谢它这些年来无数不眠之夜的陪伴,抚平舒缓所有我无法如实摊开,而又难以复原的伤痛。

毕竟时间可以淡化却不能遗忘,伤痛可以愈合却不能无痕。

ㄙㄢ
听说医学界近期新开发了一种可以让伤口在六十秒之内迅速愈合的超强粘合剂。愈合的效果出其地惊奇。以致新生的皮肤完全看不出任何倪端,连半点淡淡的疤痕都没有。就只是一大片完好如初的皮肤而已。

我想,要是这种药剂也能用在心理层面的创伤就好了。好让所有不堪回首的回忆都能掩去,难以忘记的人都能抹去,出其完美的疗效使人如同新生儿那样崭新如初地继续在世界大放异彩。

然而事与愿违才是生活。成长之路必有伤疤,一身伤痕,或许就是最强的铠甲。




2018年3月14日星期三

侧耳倾听


开始工读生的日子,空虚被更多的疲惫填满。周末的职班非常地无聊。店里客人稀疏的时候我就靠着柜台反复擦拭台面,想着步入社会以后,未来的我是否真的会变成一副傀儡——生活热情减退,对日常无感,冷眼旁观世态。心灵一再历经岁月淘洗而愈多杂质,已经没有了年少的纯净。

年轻时候学了很多爱了很多哭了很多,然后就这样死掉。有些人彼此一旦不再见面以后就真的再也不说话了。脆弱得如同磷叶石的关系,那么不堪一击。也许悲伤久了就会感到疲累。疲累久了就会感到麻木。麻木久了就心死了。再也无法为爱痴迷,为爱狂热。所有无法释怀的情感搁浅成一片岛屿,如同深海鲸鱼无法被听见的声音,五十一点七赫兹的忧伤。

难怪大家总是说: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要说出来啊。

但总得也要有人倾听啊。陈亦迅的《浮夸》里有一句:有人问我,我就会讲。可是很多时候连愿意问的人都没有,何来的倾听倾诉啊。总没有理由大家聚在一块儿嘻嘻哈哈高谈阔论时候,突然打断说那个……我最近活得好辛苦……”  

这样只会被标签成破坏气氛的spoiler.

所以我能明白那个学弟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自寻短见。 要是在他前往跳楼的路上,恰好有人停下脚步愿意和他说说话就好了。不管对象是谁,无论是罐头式的问候:“今天天气怎么样……”,还是深切关怀的问候:“欸同学你还好吗?”什么都好,只要有愿意停下来聆听他倾诉的人,就好了。

然而我们都已经习惯甚至深陷假面伪装。强颜说笑,欢笑粉饰哀伤。太过熟练经营表面却不擅深度释放。痛苦伤害什么的留给独自细数伤痕的深夜时刻就好。等到痛不欲生时候才责怪自己这样活该自作自受的笨蛋。

当一条生命的道别开始变得那么短而轻的时候,有时候我会开始怀疑现世的人心是不是都被掏空了,还是大家都活到累了。对于许多需要费力的事因为无力而开始无感,抱持事不关己的姿态。能多不要紧就不要紧。最讨厌那种拉肚子了才开始找厕所,痛到病入膏肓才肯吃药,对当下不存有危机意识的人了。

尽管那些爱得轰轰烈烈的八点档剧情,甚至心灵鸡汤之类的网络贴文,不断地在提醒我们生活偶尔还是需要热泪盈眶,或是激情澎拜。但大家似乎已经过于习惯这样的冷感,没有激情出演,也没有溃堤排练,就只是冷感而已,像开水泡饭那样的无所谓。最后我们都变成了为了活着而维持活着的姿态。

可是生活却不会因为你的冷眼淡然,而永远风平浪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