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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19日星期二

因为你,凡事皆可能

2022年,是我部落格完全空白的一年,却也是我人生翻转最大的一年。

部落格潜水的这些日子以来,我从一个体重在大基数边缘岌岌可危的数字,蜕变成120磅的健美体态。这个过程辛苦吗?肯定是必然的。每天一下班,就一头栽在充斥着热烘烘的汗臭和雄性荷尔蒙弥漫的健身房里,满满一室健硕肌体曼妙身材的猛男美女之中,不会有人发现角落里一位身型臃肿的女生默默举着哑铃,做着与她形象不符的体能训练,一如周围的一切,也和她显得如此格格不入。

这种日复一日身心反复被各种重训折磨殆尽,深刻感受身上的肌肉重复被撕裂拉扯,而新的细胞再次重新生长,日渐强大的复原过程。我想应该没有多少人可以承受得住吧,而承受的住的,想必都是抱有一定强大信念的人。不管是为别人赞叹的目光,还是为自己而设的目标,能够推着自己毫无畏惧举步艰难的持续前行,我相信这就是好的动力吧。也就是这种负重前行的动力,即使再有挫败感,但凡看到身上有那么一丁点的健身成果,都会让人觉得如此兴奋雀跃,再苦再痛都值得。

Always believe that, No Pain No Gain.

减重的一开始,只是因为新冠管制令闲赋在家的我,为打发时间而试着跟着手机的健身app训练。起初只是随便做做,然而日子久了,它也就成了一种习惯。尤其身体开始享受那种完成高强效运动以后大汗淋漓带来的轻盈感,还有体内脂肪被燃烧蒸发成汗水继而后知后觉的凉快感。

说来也是奇怪,自小就不是运动员体质的我,居然会迷恋上这种感觉。至少在我一日复一日,日渐麻木的社畜人生里,这种体能训练导致的酸痛感进而迸发的清醒自在,让我感受到自己真切而实在的活着,认知现实与虚幻,豁然开朗。

比起成功瘦身的奇迹,另一个更让我难以置信的,是今年年中的神山之行。耗时两天,在婆罗洲错综复杂的密林里历经17公里的长途跋涉之后,终于在次日黎明时分顺利登顶。当下,仿佛劫后余生般心有余悸第站在花岗岩上俯瞰脚下大地的风景时,同行的男友小川突然转过头来对我说:大概以前的你也意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可以登上神山顶峰吧?

确实,过去那个一直以来被旁人标签成肥胖群体的我,怎么可能会相信自己这一身脂肪还可以顺利登上神山?即使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山路,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已经是难如登天,何况是千多个阶梯,高海拔低气温的沙巴神山之行。

虽然登山过程不免被一些突发状况虚惊一场。比如骤降的气温,突如其来的暴雨,小川的双腿抽筋等等,所有这些除了让我感到害怕无助的同时,也让我更加坚定必须完成登顶的决心。毕竟在海拔3千多米的高度当下也是进退两难了,比起想着如何放弃,我想我更应该想着怎样撑过去。爬山,本身就是锻炼心志的活动。要是放弃,一切就永远止步不前。

才发现原来这些充满变数的日子里,我貌似已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很多过去我觉得自己极度不可能达到的事情了呢。比如瘦身,比如登山,比如被爱。

此刻,在茫茫白雾环绕的神山顶峰,我看着眼前寒风刺骨中仍透露着一丝坚韧的神情,那张长年被婆罗洲阳光曝晒成古铜色,却仍英气十足的脸庞,心里莫名涌现一股暖意——

因为是你让我有了相信凡事皆有可能的勇气啊。





2019年7月30日星期二

亲爱的,请务必坚持活着

快要结束的七月之前都在卖命地工作,然后八月就隋朝般地來了。此时此刻我感觉自己是近乎完整的了。将那些为工作奔波劳碌伤神伤脑的日子用筛子重心滤过,余下的大概就是我几近可贵的个人时间,果真微乎其微的短暂。

青春,难道就必须被这样囫囵吞枣耗完吗。

于是下班以后,入睡以前的时间就成了我极其宝贵的个人时光。将公司手机网线断开启动静音,撇开一切让人烦躁抓狂工作事宜。做自己喜欢,自己想要的事。偶尔无所事事的时候就躲在房间用手机小小的屏幕播放电影美剧逃避现实的压力。《楚门的世界》,《使女的诱惑》,《邪恶力量》……跳脱出刻板生活的框架,沉醉在虚构的世界里去。当下,妳不是妳,妳不曾存在。

当然偶尔也会看一些让智商下线三观尽毁的烂片, 听说影人和网友点评的各种吐槽不是。毕竟不需要使用大脑时候总是让人快乐许多,你只需要旁观就好。

人啊,不是随波逐流就是逃避现实。

没看戏的时候,就对着屏幕敲敲打打和同事聊起日常上班的琐碎小事,或一起数落智障上司脑残客户的种种不是。作为高压行业人群,适度的心灵排遣是必要的。有人说不要常抱怨生活,因为生活就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就好。可是我想问,当你被热水烫到不会大叫吗。

一面历经伤害一面自行疗愈,即使已知抗衡极其艰巨,也要拼死杀出一条血路,这才是生活的本质吧。

想起三月去了场Kodaline的演唱会,那是我入行将近一年来微乎其微鼓起勇气的短暂逃离,也算是弥补自己错失Coldplay新加坡那场巡演的遗憾。和公司请了长假,一个人驱车回到K城,充满我大学时代回忆碎片的城市。KodalineColdplay。这两个看似风格相近却颇有个人特色,都是我很喜欢的西洋流行乐队,一个是秉持英式摇滚和电音的英伦乐队,一个是主打抒情与小清新爱尔兰乐队。同样他们都是在我大学时期多少难捱的不眠夜里,以温柔旋律撑起我不堪的支离破碎,让我感觉自己又可以继续对折下去而无限循环了。

21岁时候为Coldplay写了一篇博文,虽然该文章仍不足我形容他们的特色,以及我对他们的痴狂深爱。虽然我本身音乐素养不深,涉略粗浅。但至少那是我作为铁粉曾经坚定为他们做过的事情。毕竟追星对佛系的我来说仍是一件遥远的事情。我想改次要是有时间,我也想我也应该为Kodaline这个疗愈人心的乐队写点什么。

世界持续恶化糟糕也在持续修复改变。工作让人有所依靠建立存在也让人失去自由没有尊严。日常微小的失败和挫折不至于毁了人生,只是提醒着你那些细处的崩塌。须知,困难不是值得的,苦难就是苦难,苦难不会带来成功,苦难不值得追求。所谓苦难能够磨练意志是因为本身无法躲开。

想起在网络某处看过一句话:“有的人25岁已经死了,只是到了75岁才埋葬。

而即将24岁的我,处在垂死边缘。但我不想死去。

从有限的经验来思考我的白领人生,快乐与否除了所见所闻与遇见的人,很大因素决定是为了什么而坚持?

应该会有的吧,支撑我的心活下去不要死掉的东西,那种无坚不摧且能够被攥紧在手的拥有。即使生活不尽人意,也必须看得开。不是因为已经看透这个世界,而是因为不得抱持这样的心态,才能让自己好过些。


亲爱的,生活本来就很残酷现实,请务必继续怀有希望地坚持活下去。




2018年12月8日星期六

妳挥洒的城市日常

这是毕业以后妳在社会独自闯荡的第四个月。

每个早晨准时到公司报道,打开电脑继续赶绘设计图的毅力,和供料商洽谈事宜的强硬,敲打键盘估算报价单的专注,苦思冥想设计概念的压迫,赶着奔赴客户预约的焦虑,遵循客户要求不断改图的无奈,留意着老板的步伐以防其三不五时过来检查进度的紧绷,盯着公司大门想尽办法准时下班的疲惫感……

一天之内,妳必须承受着各种五味杂陈,而这些情绪,似乎没有宣泄的出口。

这些朝九晚五,听从指令,唯唯诺诺,卑躬屈膝,眼神涣散,没有自我,麻木心死的日子,都是妳挥洒这座城市日常风景的方式。妳察觉到其中的一些端倪,妳觉得妳的灵魂内里有什么崩塌碎了,初衷也熄灭了,妳觉得有必要退出停止这种日复一日无感的人生。但以妳单薄的个人之力,和庞大的现实,妳也无力改变些什么。

Socialization。社会化。妳正在被这个词碾轧,吞噬,消耗殆尽。

而后妳开始学着收起关于一些自己想法和情绪,不再常更新脸书状态和部落格,不再发帖絮絮叨叨一堆琐碎日常,不再轻易向谁吐露妳的真实感受。妳把心底一堆无法排遣的情绪折叠收好,等待着像马桶唰啦一冲彻底疏通消散那样的畅快时刻。尽管这个时刻实现的机率微乎其微。妳毅然收起锋芒趋向平庸,化作最不起眼的尘埃沉入混沌的人海里去,随波逐流。

或许沉默是抵抗这个喧嚣世界最好的方式,也是最靠牢的自我保护。

每天下班以后瘫倒在地,再也无力做别的任何一件事。某些时刻妳一度以为自己死了,然而意识仍然醒着,呼吸依旧规律,心跳持续波动。妳蹒跚爬起身子,机械式咀嚼进食。毕竟即使心跳再也无法炽热,也要填饱这副皮囊。毕竟如此卖命工作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三餐裹温饱吗?不论周遭生活再糟糕,善待自己仍是必要。这是妳唯一可以心无旁骛做的事了。

求学时期所认知的价值观不断在崩坏,也不断在组建重塑。曾经妳真以为世界都是可以触及的「所有」,那种拿起来就能放进依据尺寸切割好的凹槽里的利落干脆,才发现很多事情不再只是单单“我以为”就能概括而论。偶尔妳想掉泪,想大喊,想捶胸顿脚,各种竭斯底里妳都在脑海里反复想了逐来遍——但妳没有,妳依旧是静静承受这些。

是啊,妳怎么能倒下。妳身后空无一物啊。妳只能姑且想着:越过了崎岖山丘,地总会平坦,天总会亮吧。就像逃跑计划乐团里某句歌词唱到:一万次悲伤,依然会有dream。这是妳就业以后很常听的一首歌,妳很喜欢的一首歌。

只愿命运不会亏待那些努力撑起梦想的人。




2018年8月1日星期三

厌世之时


离开之后愈发想念S城。

是很有力道地那种想念。如今的妳真是糟透了,思绪总是被某种庞大的,碾碎的什么给捆住。尽管现实安稳衣食无忧,但内心总有个空洞。不管妳努力尝试做些什么将其搪塞灌满,然而每一次都于事无补,每一次都几近毁灭。

S城驻留的日子,说到底还是挺快乐的。像虚拟的土星有那么多碎小的石子乐意围着妳离心旋转。外宿求学的日子,寂寞和喧嚣的对比像是被行李箱隔层分类收纳好,必要时随手即得。有关无畏大学时代的一些回忆碎片则被分散珍藏起来——B栋校舍6楼、打工的西餐店、对街的公寓式宿舍。多年后当妳偶然把这座城市的地图不慎搞丢,路径也被遗忘干净时候,是否还能记得这里就是妳二十几岁那年停驻过的风景。

长年来回折返使得打包行李的功夫愈发天衣无缝。将异地的居所收裹成完整的核,抽空、折叠、带走。或许妳太习惯汰换自己的人生: 住了好几年的城市、喜欢了数年的人、堪之用物,所有这些,都将在未来持续日以继夜的航行中消逝。

然而最着迷的片段,还是那些转眼即逝的事物。

课业繁忙之时偶有的喘息片段,昙花一现般的无拘无束,又如沙子般自手中溃散溜去。就业以后妳必将面对作息规律,两点线往返职场和家庭。日子接连不断地被烦人的工作和雄心勃勃的事业心占满,生活轴心因此开始单纯而一无所有。如同入夜以后的巷弄和白日全然不同,恍若另一陌异次元。倘若生活过于安逸之时,人又开始显得不踏实起来。面对一堆想做的事,妳却无法实践。大概人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变得厌世起来的吧。

厌世之时,情感如何合理。

想起近期看过一部温馨又疗愈的日漫《大叔与猫》。故事里叫做福丸的丑猫在宠物店历经各种嫌恶和弃养以后,终于遇见愿意领养自己的人类。在主人怀里泪洒满地何等幸福的画面,让人实在感动暖心。以为自己不再被爱了,然而幸福敲门时候依然能够欢天喜地。如此自在的快乐很是让人感慨。我想,所有爱与被爱都只是一个循环过程。不管间中会有谁深陷其中,掏心掏肺、迟钝无感也罢,时间的长久将会决定一切吧。

毕竟快乐只是一种感觉,痛苦却饱含经验。再怎么快乐也罢,时过境迁以后都将被琐碎拖沓得模糊成一个点近乎全无,惟有经验伴随左右指引前行。



2018年4月24日星期二

何处归宿何处漂流

去了一趟大陆回来,2018就逝去了一个月。今年一月几乎都在漂流「吉隆坡-北京-天津-北京-吉隆坡」没完没了地行走,如同骆驼商队式的迁移。
是人生里经历过最寒冷的一年。打颤的唇齿,通红的掌心,发抖的四肢,不断重复经历。我甚至一度以为这样走着走着就会不小心在异国的街头失温死去。然而现在回想起,那却成了我最怀念的部分。至少这让我更清楚地知道该怎么温暖自己,比如一杯热饮,一件棉质寒衣,一室暖气,足矣。
在酒店的小房间醒来又睡睡了又醒的日子。清晨六点窗外已经露出明晃晃的鱼肚白,一整座仿佛亚特兰提斯般墓碑的灰色城市。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点阅当日的气象报告。手机屏幕不断显示着“-N℃”零下低温的字眼,以及步行过度而酸痛的脚踝,都让人没了走出室外的动力,只想重新钻进被窝里。
但还是实际地起身梳洗准备。一切就绪,挽起挂在玄关的羽绒外套往兜里塞了两袋暖宝贴。出门以前习惯性对着镜子拨弄额前刘海,今天的自己比起昨日的自己愈显憔悴了,大概是水土不服的关系吧。我只能姑且相信自己仍需要时间适应这里的气候。
队伍里其实也没有什么值得谈心的人,尽管顶着学姐的头衔看起来好像什么都很擅长经验老道的样子。虽然这是跟团旅行,然而更多时候更像是个人旅行。不求什么相见恨晚的交情,我只求尽量不要给别人制造麻烦就已经很好了。偶尔被遗忘时候就一个人走路走到很远的地方。颐和园的万寿山。蓟州的渔阳古街。长城的北八楼。就随着自己想要的步伐和方向,和沿途风景熙攘人潮一起定格,那种感觉其实还是有些惬意的。
突然明白加比尔那句:“我喜欢一个人的旅行。”
一个人旅行意味着什么?有时候我怀疑如果在这个陌生国度意外死去也不会有人知道,或者倒在某座城市十字路口的血泊中,会有谁在人群围拢的失事现场认出我来吗?从轮廓歪斜的证件照里从已经支离破碎的五官脸颊,他们会说这个女子来自岛城。碎了以后才想起,在这座城市我好像也没有什么亲人。
在一座没有半点属于自身痕迹的陌生城市,努力留下自身痕迹——足印,交情,回忆,然后离开。一个人的旅行应该就是这样子吧。
年少时候总是想着怎么愤世嫉俗,怎么自我隔离,怎么封闭内心。懂事以后才发现那些时光里来不及拥抱世界,拥抱内里。所有错过的一切都那么让人遗憾。曾经那么靠近的当下,倏忽地就远去了,大概这就是人生某种断裂的方式。
屈指一算,余下在S城的日子转眼间也只有一个月。很快我的大学时代也要结束了,又得重复打包收拾的搬迁生活了。所有在这里遇见的人们故事也被迫告一段落了,相遇的画面都被铭刻在时间的年轮上了。焦赖十一哩,乌拉港,沙登,加影城,皇冠城,八打灵再也,文良港……这些星从般的地名在全然的漆黑中,终究也会像遥远的星星因迁徙而翻涌,因扎根而无处窜逃。如同一五年六月奔波地到来,一八年也要安静地离开。

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年年不知自己即将落脚何处。大概这就是刻板日常里唯一值得期待的部分了。




2018年4月11日星期三

显性与隐性之痛


Visible.

右手食指被水果刀割开的伤口已经慢慢愈合成美好的粉红色。终于可以把创可贴摘掉,以完整姿态示人了。D说,一个女孩子手上可不能有那么多的伤痕啊。听到这里我只是默不作声地对她微笑。

只是有一点让我难以释怀的是,打工的餐厅里那杯仿佛被谁下了咒的萝卜奶汁。要不是为了榨汁而将萝卜切段,我的食指也不至于被锋利的水果刀割伤。同事J在捧餐时不小心在客人面前打翻的饮料,也是萝卜奶汁。那盛在锥形玻璃杯里饱满的橘色,总会让我莫名联想到万圣节的主题色。

回想起那回独自捂着血流不止的中指一路忍痛走去买创可贴的经历。为了和同组学弟赶作业进度留校,仓促之下左手的无名指不慎被美工刀意外划伤。学弟被突如其来的意外愣住了,只是怔怔地盯着我不断在流血的手指,错愕之余只懂得给我递来纸巾。我只是笑着说“没事没事,你有创可贴吗?我的刚好用完了。”他又慌张地翻遍了乱糟糟的座位,连书包也搜过了,仍寻遍不果。我又只好微笑作罢,“没关系我下楼去买。”我说。

于是我就一个人捂着血流不止的中指,和已经渗出血迹的纸巾,挤入电梯穿过校门越过车流徒步走到药店买创可贴去。当下,突然感觉眼角有些微微的湿。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很小的伤而已。毕竟身为建筑系学生,成日与模型纸板打交道,被割伤手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了。只是没想到,只因找不着一个小小的创可贴而被迫独自落得如此狼狈凄惨的状况,泪水还是忍不住在眼眶打滚。

生活里总有些伤痛来得那么措不及防,而人总也有需要独自面对伤痛的时候。我只能继续相信,这世界尽管很糟糕,仍也有足够的血小板和创可贴,替所有伤口安静地凝血、护创、结痂、然后愈合。

Invisible.

愈长大以后,对于一些事不关己的人连应酬也懒得了。最讨厌以友情的名义邀约,见面之后聊的却是销售保险会员拉拢之类的东西。如果你还当我是朋友,就请不要把我当作你的棋子来推使,强迫灌输游说一堆我为你好。”“我觉得你需要。”“我是在拯救你。之类的真理大爱般的说辞。这样的行为简直和那些激进的传教士没什么两样。

更可憎的是,见妳仍不动摇不上钩,就搬出妳的弱点妳的伤痛——“我知道妳其实怎样怎样……”“妳的选择是错误的。”“妳什么都不懂。”摞下诸类的狠话,一副无比了解妳的傲慢姿态批判妳各种不是,否定妳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信心,以便将成功被击垮的妳推向他设好的局里,像磨坊里的粉碎得无形无味,从而达到任他摆布的目的。这些无法全面思考的人,只是以稻草屑塞满体内空洞的部分而已。自己没有察觉就算了,还任意造谣判断,勉强推销,胡乱给别人强加描绘个性人为随便塘塞过去。

人生在世,最了解自己的,永远也就只有自己。不需要任何一个谁来标签妳是一个怎样的人,妳还是妳。虽然别人带刺的话语脱口而出以后心里某个角落仍然感觉被某种力道狠狠揪了一下。但也就是一下而已,像条件反射那样地本能而已。

毕竟人也会有独处的时候,总有一些如同秘密被深埋的潜在人格。而平日在日常社交中向众人展现的,也只是他部分的人格,他愿意他所选择向别人摊开的部分而已。所以对于某个人的人格定义,请不要过于信心十足。并不是我们选择性地只乐意听信美言。只是这个世界,不分事情原由来龙去脉凭自身的推断,就随意标签他人的无知之类太多。

关于别人埋藏起来的梦,我们最好还是轻声细语地走过。


                                                                     



2018年3月14日星期三

侧耳倾听


开始工读生的日子,空虚被更多的疲惫填满。周末的职班非常地无聊。店里客人稀疏的时候我就靠着柜台反复擦拭台面,想着步入社会以后,未来的我是否真的会变成一副傀儡——生活热情减退,对日常无感,冷眼旁观世态。心灵一再历经岁月淘洗而愈多杂质,已经没有了年少的纯净。

年轻时候学了很多爱了很多哭了很多,然后就这样死掉。有些人彼此一旦不再见面以后就真的再也不说话了。脆弱得如同磷叶石的关系,那么不堪一击。也许悲伤久了就会感到疲累。疲累久了就会感到麻木。麻木久了就心死了。再也无法为爱痴迷,为爱狂热。所有无法释怀的情感搁浅成一片岛屿,如同深海鲸鱼无法被听见的声音,五十一点七赫兹的忧伤。

难怪大家总是说: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要说出来啊。

但总得也要有人倾听啊。陈亦迅的《浮夸》里有一句:有人问我,我就会讲。可是很多时候连愿意问的人都没有,何来的倾听倾诉啊。总没有理由大家聚在一块儿嘻嘻哈哈高谈阔论时候,突然打断说那个……我最近活得好辛苦……”  

这样只会被标签成破坏气氛的spoiler.

所以我能明白那个学弟是抱着怎么样的心情自寻短见。 要是在他前往跳楼的路上,恰好有人停下脚步愿意和他说说话就好了。不管对象是谁,无论是罐头式的问候:“今天天气怎么样……”,还是深切关怀的问候:“欸同学你还好吗?”什么都好,只要有愿意停下来聆听他倾诉的人,就好了。

然而我们都已经习惯甚至深陷假面伪装。强颜说笑,欢笑粉饰哀伤。太过熟练经营表面却不擅深度释放。痛苦伤害什么的留给独自细数伤痕的深夜时刻就好。等到痛不欲生时候才责怪自己这样活该自作自受的笨蛋。

当一条生命的道别开始变得那么短而轻的时候,有时候我会开始怀疑现世的人心是不是都被掏空了,还是大家都活到累了。对于许多需要费力的事因为无力而开始无感,抱持事不关己的姿态。能多不要紧就不要紧。最讨厌那种拉肚子了才开始找厕所,痛到病入膏肓才肯吃药,对当下不存有危机意识的人了。

尽管那些爱得轰轰烈烈的八点档剧情,甚至心灵鸡汤之类的网络贴文,不断地在提醒我们生活偶尔还是需要热泪盈眶,或是激情澎拜。但大家似乎已经过于习惯这样的冷感,没有激情出演,也没有溃堤排练,就只是冷感而已,像开水泡饭那样的无所谓。最后我们都变成了为了活着而维持活着的姿态。

可是生活却不会因为你的冷眼淡然,而永远风平浪静的啊。


2017年11月10日星期五

ㄕˋ 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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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就这样以极其隐居的方式过完。每天早晨一睁开眼就钻进厨房里专研各种料理,鸡肉蘑菇炖饭。蔬菜汤。番茄酱意大利面。切菜的技术一天比一天娴熟,看着碗里切得薄薄的萝卜片和包菜丝,满满的成就感涌上心头。感觉自己快变成那种三餐都亲自下厨坚持不外食的妈妈桑了。学着网络料理教学视频尝试用微波炉做了蛋包饭,没有添加牛奶的缘故,蛋皮表面看起来皱巴巴的。时下流行的美食公式大概就是——不管何种食物,只要撒上一堆乳酪丝或奶油精什么的,就称得上一道极致的人间美味。然而对我而言,那根本只是高热量高胆固醇高糖分的潜伏杀手。

调节日常饮食之后身体每日摄取的热量大幅度减少,还是季候风交替导致气温变化的缘故,清晨之时经常被寒冷惊醒。那么努力倾落的雨滴,都是炎炎夏天的日子里无法占有的。像浴室里花洒的开关转换阀,稍微偏右或偏左水温就大不相同那样地左右为难。我想我大概一辈子都学不好该如何温暖自己和温暖别人,鼓励或安慰的话语听起来仿佛只是削足适履。

湿.

换季时节半岛引进西南季候风。S城开始降下暴雨。整座城市被浓雾罩着白茫茫一片。深夜在长长的寂静中钻进棉被里刷手机,脸书被大量的水灾新闻洗版。新闻照片中那条回家必经的小路已经变成河道湍急,所有行人仿佛陆上行舟。各处不时山泥倾泻,路面坍塌。从高空俯瞰,原本沥青色的柏油路已经被洪水淹没,岛城彻底沦为一座水城。

区域灾害难免和地方政府挂钩。理性言论和荒谬言论交叠其中,各种谩骂嘲讽在帖子底下连珠炮弹式炸开来。有那么几秒钟我突然觉得整个真实世界的喧嚣都被吸进了虚拟的网络世界里。毕竟只有这里是唯一允许异议声音直接开呛。因为沒有需要和不需要,甚至连立场也没有。

但亦也有有各种温情满载的新闻,如一股清流,以付诸行动抵抗灾害。世界庸庸碌碌如洪流,而人潮总是在措手不及中被狼狈地淹没冲散。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必须相信这世界有足够的血小板和创可贴,替我们安静地凝血、结痂然后愈合。

时.

有时候我会猛然想起是否在年少性格形成时期,灵魂深处某个鹰架建得不稳固的关系,以致往后的日子稍有大风刮起,心就严重地摇晃。但也不见得轻易坍塌,就只是晃而已。虽然我仍不觉得自己不适合任何人,和谁快乐仍是难题。过得好或不好的生活大抵都是一个五花八门万花筒,关键在于欣赏的角度。但我仍不断尝试各种生活方式,从中寻求一个平衡点。像太宰治那样多次自杀未遂仍旧一心求死的坚持。和起点的赫然爆发一样,终点也需要卯足全力的冲刺,而过程,却需要各种呼吸调节和步伐配合。




2017年4月25日星期二

书写自我时代——部落格五周年创记

决定出走,是在一二年四月的某个下午。

背景是一片充沛的澄黄色暖阳,清风拂面,枝叶将阳光碎裂成一地光影。秉着“写出自己的年代”理由,什么都不加多想就贸然出走。行囊是空的,什么都没带。步伐跨出去,有谁把沙漏颠倒过来,时间倒计时开始。


2012年4月22日 《时间旅人》首篇文章链接——始言


只是一二年四月某个下午一个兴起的念头,却把我带到那么远。真没想到,这样一出走就是五年。五年以来出走,走出了我。

而我始终还在路上,终点始终未央。

最初的旅程,多半只是轻风掠影,闲暇时光拼凑出的碎语,连诗意都称不上。那时我常流连在《读者》、《意林》、《视野》以及各种旅游手记。课桌底下。食堂的长凳。放课后的公车站。卧房的桌前。课余阅读,充其量只是类似心灵鸡汤的生命常理和心情语录。17岁的我,极度渴望拥抱整个世界,拥抱内里其中。世界却只是将我阻隔在外,在阴暗背面虚无的美好里。

17岁的我,还无法领略大千世界的实貌。

后来迁入另一座城市,开始没有定居的外宿求学生涯。直至那个时候,命运对我开启了潘多拉之盒。不曾独住而产生的放逐感,一波波新鲜事物的冲击和激荡,使我不得将身边的人,各种琐事一一载入。当日子赫然转向扑朔迷离,而我愈常游走在意识边缘,失焦地带。所有这些,致使我开始向往一片空间,以安顿我无从寄托排遣的情绪。当我习惯退出喧嚣,观察人群,仿佛一般的规律作息,一点一滴越过往事。我开始对着变换的日常沉思,从种种暧昧的光影领略其中意义——关于爱与被爱、拥护和伤害、更内在自我的种种,皆如风如烟灌满我的躯体,思绪翻涌。

于是我选择了这里,选择寄生于此。


这里泰半时刻。是无声的沉寂。除了经我筛选以作为氛围营造的曲目列表以外,没有任何声音。偶有读者留言,也只是昙花一现。此地如同是我文字最私密的领域,溢满着我的情感、念想、思绪。不需要任何言语铺满空白,我在其中。

尽管我仍旧缓慢无声地度日,但日子却因它,切实存在。基础班时候与爱心疯人院的她们在灵市共有的欢笑和哭泣。和S那一群人共渡的青春出走。对于一闪而逝的爱情怀有羁绊和眷恋。所有那些已经太多太多无法尽诉,并非我能只身承载的。

直到后来我也开始读邱妙津、村上春树、赫胥黎、黎紫书。开始漫步那块叫作文学对我而言却陌生致极的疆土。这里亦也成了小小的万花筒,旋转我的天空,窥视关于伤痕的秘径。渐渐的一切拨云见日,梦境变得清晰,我开始习惯寄情于写作抒发情感,不管情节是好,是坏。

这些年来部落格经历数次变化,不变的是却是那几个文友读者群。庆幸我不是那种瞥完名字就选择遗忘的薄情之人。漫漫长路,途经他人的旅程,亦也有他人进出我的旅程。回想起点最初的几个人物——柯罗诺斯、平凡人、左幽。那时通过部落格结识面子书互动,一群人满怀兴致地谈论各种读物作品,写作常态与文学奖机制。小小的聊天室内满载欢言励语。“写就对了,无论将来起了什么变化,一直写就对了。”在那段持续自我怀疑以及他人否定低潮时刻,那样的话成了一道指引的光芒,一种救赎的依靠。虽然彼此身在异地,能够定时保持互动,已是最真实的呼应。如今彼此都已升格成九字辈元老,各怀抱负理念。也许往后大家的书写动向文学理念出现分歧,但是不管路途再长距离再远,彼此终还是会在拐角处偶遇吧,我想。



持续前进的路上,后来结识更多更多的同道中人——因理大文学奖结缘的伊藤树和谢瑞恩,深耕创作班结识的馨元紫倩佩玲凯文这一群可爱的小辈们。九字辈的阵容日渐壮大,更多更多的有才之士跳出来,跳进人群的视线里,接受各种羡艳的瞩目与辛辣的批判。并进的温柔与伤害,成长一直都是这么一回事。

全文颁奖礼那个夜晚,有史以来初尝到真正的同学会。席间不间断爆发的鼓掌与喝彩,熟识的那几位之中又有谁得奖了,瞬间气氛沸腾情绪高昂。“美君!美君!” “子元!子元!”出席了那么多次文学颁奖礼却未曾有当下那一般激动高昂,毕竟一直以来已经习惯孤独的姿态,默默上台下台,偶有稍熟或略知一二的人物闪过台前,大概也只是在心底惊呼一下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

与其这样,我其实更喜欢大家一起领奖。

后记:

5年。165篇。39320浏览率。

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的成绩。数字,仅仅是数字。五年的光阴,不多不少恰恰正好。有人用五年读博士,有人用五年买房子,有人买五年来将一段感情修成正果。我用五年来写部落格,使其逐渐成为一种日常习惯。生命也因此在这座静谧完整,宛如异星球的空间内,益渐明朗。而外界的声音,适度地提醒了我:生存。

或许随着日渐趋向繁忙紧绷的生活节奏,日常阅读因此越来越少,越来越耗神。部落格因此被荒废。当书写已经蜕变当偶有更新已不错的时候,妳开始思考生活与书写之间的平衡。成长与快乐的平衡。情义和利益之间的平衡。妳必须用一生的重量去平衡这些事物。而那一生的重量,目前仍旧未知。

该问自己:下定决心,一起老去了吗?二十岁、二十五岁、三十岁、四十岁……直到妳拥有所有,直到妳失去所有,也要和部落格一起老去吗? 我们要前往的远方,在更远方。但愿它能够抵住时代的洪流。

妳当然渴望把心力给了部落格,但部落格也渴望充实精彩的生活。妳意识到,部落格和生活是息息相联的。生活需要定时出走,思绪沿路绽放,坚定地向远方地荒地蔓延。唯有出走,部落格的质量与经营才能稳定。从而预期一场大规模的诗句,在新的景色烂漫盛开。

能够活多久,就活多久;能够写多久,就写多久吧。

毕竟,自己的时代,就该由自己书写。


2017年1月25日星期三

Je voudrais arrêter le temps

重生的那些日子里,我再也没有为Y写下任何文章。

那些內容多么平易寻常像是流光隐约却透露着一点危险令人胆怯而只想迅速掠过,你知道了什么?你明白了什么?你还是什么都不明白假裝一切尽可能合理不道破?

最难过的已经走过,砧板上的死肉切了再切只会碎末却丝毫不感到痛。不再联系以后的某一天他帶着有意无意的促狹在部落格写了那种似乎含有一种斥责情绪的文章,说自己怎样的无辜怎样的对与错。我漫不经心刷着屏幕,文章末尾我不知被什么尖锐的椎点逼近脑门,沒有任何情緒。我已经学会以更冷靜尖銳的理性应对种种指点。

退出部落格以后,脑海就冷冷地浮上一个声音:其实我宁愿从来没有认识过你。如此冷淡有礼的激烈。拉岡说,当我说「你」的時候,其实我说的是我自己。

长大以后才知道有些刀刃是不能拿來对自己的,或许从很久以前就知道,只是不敢,一定是不敢,但这次逼近的不是別的,是自己。刀柄刀刃,该握的是刀柄還是刀刃?那些外面的世界都飄在上空,那些人都专注于表面的浮夸在课堂在咖啡馆在消費着对我而言无法被玷污的纯粹,那些画面都強烈鼠灰色,一靠近就让人索性疲倦的说:不要了。如果着是依賴否定性才成立的世界,为什么就不能安好地告别,以和平的形式?负负得正,你真的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所以当初对于哈利从天而降般地出现,我实在有些措手不及。我的伤还没痊愈,我告诉他。那种搁下尊严把自己的心掏出来递到对方眼前,却被狠狠碾碎唾弃的伤痛。很痛很痛但必须缄默。唯一的止痛法就是在对方的面前继续装作不痛。我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够替我治愈伤痛的人,而是那个能够在我与伤痛抵抗时,一直静静陪伴我左右的人。

你知道我是如此克制自身对于情感的寄托却难免深陷自拔难以脱离。

那个下午,在那样嘈杂的的场合,人声鼎沸。嬉闹的笑语穿梭在此起彼落的餐盘间,伴以刀叉撞击的铿锵声。在平行流过的声线里,我有些恍惚。哈利坐在我眼前,棱角分明的轮廓,黑框镜片内的瞳孔映射出的光影,如此纯净美好。她们都说你长得很帅哦。我一脸坏笑说道。他的脸颊立即通红,一时之间搭不上话,只是低头搅动碗里的红豆冰。话语在桌上剥散开來,冰沙碎屑散落一地。

犹如新海诚电影《你的名字》里,男女主角在一次又一次的灵魂交替之中不断相逢与错过。确实,那些年里我们不断错过不断重逢,我们是两条平行的线,一直不断在寻找交错点——Kem Tasoh.Setapak.Penang究竟需要多少缘分进度条和时机巧合,我们才能如此有幸坐对彼此,相视而笑呢?

Je voudrais arrêter le temps , rester avec toi.


2016年11月29日星期二

写给K——认识妳真好

2016年末尾将至。

之后已经甚少写下什么纪念性的文章。所有看起来矫情的文字和感性的词语,已经随着日子的增长而羞于启齿。曾经看似遥远无比的大二,此刻就要呼啸过去了。总是无可避免地预设一场结局,尽管它可以拥有更好的结局;无可避免地让自己深陷于世界的潜规则里,不得随着它流动的线条慢慢侵蚀自己的棱角。

初上大学,除了繁重的功课和浓浓的乡愁以外别无记忆。离家的年少,我是下了决心的。如果时间重来,我的决心仍不变。虽然我的直觉很常出错,但有些命定的事情让我感到幸运。

比如来到拉大,比如遇见妳。

我想起我们刚相识的样子。场景是大学图书馆一列排开的书架。几个对大学满怀期待的女孩聚在一起,四人座的读书角落挤满了七八个女生。尽管初认识的我们并不了解彼此的生活,问起也只显得生疏。但是不稍多久,七八张嘴即刻聒噪成一团,仿佛磁铁两面一拍即合。

那时妳身上仿佛带着阳光的碎片。背着红色肩包,圆领条纹衫。让我觉得妳如此亲近的原因,大概是因为我们同是女校毕业的吧。那些年我们班上没有男孩,那些年我们没有谈过初恋。所有这些,让我们感慨前途如此如雾迷离,恋爱如此迷人。

也许是老天听见妳的祈求吧。很快的,妳终于迎来妳人生第一场恋爱。巧合的是,那个男孩正好和我同班,上下课都会碰面。如此千载地难逢,天赐的良机。于是我自告奋勇当起间谍的身份。他穿什么牌的鞋子他背什么样的书包,他身上所有特征一一躲不过我犀利的目光。我像个忠心的间谍不辞劳苦地向妳传送关于他的情报,唯一的回报大概就是,看着你们之间的距离像卫星云图上日本岛屿一点一点地向美国慢慢靠近。对于此妳也乐开怀。这般奇妙的互利关系,很快地让妳陷入了爱情的粉红色甜蜜里,同时亦巩固了我们之间的友情基础。

我们甚至说好将来一定喝上各自的喜酒呢。

尽管我自称是个很尽责的月老。可是后来,不论是你们在一起的事,还是你们分开的事,我都不是第一时间掌握消息的知情者,哈哈。那时我们都因为各自大学生活繁忙的缘故,已经甚少交流。妳说妳啊,在一起不告诉我的原因是顾及他的意愿。没关系我能理解他是个行事低调的人。妳说妳啊,分手后不告诉知道的原因是妳的意愿,妳害怕事实坦诚出来以后,曾经那么努力撮合你们的我,会觉得失落,会觉得惆怅——我说妳啊妳啊,明明整件事受伤最痛的人是妳,还要反过来顾及我的感受。我没什么的啊。在你们的故事里,我只是一个恰巧路过,见你们相遇有困难而行举手之劳而已啊。

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我想也许只是他不属于妳,妳不属于他。你们可能只是曾经靠得很近。两个人并肩走着,突然发现哪里不一样了。也许是你们的未來还未形成,所以无法抵达。可能妳永远无法理解这样的关系維持——毫无前进、阻滞不前,但也不见得会褪色残败的。一個人徘徊很久,就会如此自问:我们到底适合吗?那么辛苦維持一段感情那么久,妳害怕自己也在破败。也许是简单的恋爱里掺杂了太多需要顾及的事。像是无重力地活在地球上,或像是在路上行舟。而我们正努力学会:完成一件力所能及的事,从中得到知足。

所有这些,我都明白,我都体会过。咱们俩可说是在感情路上跌跌撞撞到绝望的天涯沦落之人啊。妳知道的,呵呵。可为什么,我们总是甘愿被那份执念伤害着,委屈着呢。

也许看过无数未来的故事。未來回到过去的,或是去到未来的。像是开往幸福的车上,窗外摇着摇着从繁华街景到荒芜的黑,彷彿终点很快就要抵达。而我们努力让自己深信他就是我们要找的另一伴,就是对的人。也许深信某一件东西是需要很大的代价吧,我们都没料到后来自己会被突如其来的转折与离叛,摔得不轻啊。

如今,我想往日那些伤痛和不幸,我们都已经释怀。犹如轻微的劫后余生。没错啊,天涯何处无芳草,合脚的鞋子又不是只有一双。根本没有所谓的命定情缘,每个人都是一个切口整齐的半圆,拼在谁的旁边都可以。知道妳现在又重获幸福,重新被爱,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发自内心的替妳感到开心啊。

不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或者只是一起用餐。一起读书,一起做许多简单的事情,就已经满足。最幸福的事就是自身容易满足。彼此共同的回忆像是有浪的海滩,间歇不息。有了陪伴、有所依偎,人生没有比这个更好的事了。

如今,距离毕业的日子也没有多少了。生活了除了更多的焦虑不安与疲劳之外伤口复原也慢了。我倒开始想念从前Foundation那些日子了。虽然当时也有难挨的痛,但至少我们都挺过来了。

日复一日,画好了路线,计算好的季节,带着必然的将錯奔向远方然后遇见属于自己的那个他。而妳将变成一条河,一生只足夠流向他那一片大海。醒来以后妳发现自己将要成为大海的一部分,将会承载那目光。自身面对这样的生活,妳已经具备这样的勇气了吗?

想到毕业以后我们就要分开,我的心情就好寂寞。毕竟我的大学生涯其中一个叫我慰心的收获之一就是认识了妳。尽管我想起自己刚来拉曼的样子,懵懂无知仿佛走在路上也会阻挡谁的经过。那些自己看起来麻木,灰头土脸以至遭人遗弃的时光,呵呵。虽然我们一开始的记忆是模糊的,但是我希望我们的结束都值得被记取。谢谢妳,那么不计较地和我分享妳的幸福点滴,那么无所畏惧向我报告曾经令我心动的那个他行踪(虽然那份情感后来也是胎死腹中哈哈哈),那么爽快地答应和我吃一顿饭聊聊天等等。谢谢妳。如今妳也步上巡礼之年的脚步,很快地我们都会迎来人生最美的年华,像夜空中的流星那样大放异彩,光辉灿烂。祝愿妳在最美好的时光,一切安好。

生日。快乐。生活,亦要快乐哦。


2016年10月27日星期四

回岛之生





又回到这里了。像是蘑菇降落。

大概是因为我本来就不是蒲公英,不能被吹到很远很远的千里之外。搭上前往岛屿的公车,窗外一片浮光魅影,想起我无畏的大学基础班时代。那些连呼吸也可以很诗意的时光。

生活,更多时候只是活着。连生都称不上。有时候我会幻想我在世界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驻脚,再也不会回来。又或者回来时整座城市已经著火倾圮,像《你的名字》男主角那样站在山的边缘注视著整座已然成为火口湖泊的盆地,而我还在思念着谁。

属于一座岛。一座繁华洋派的城市。我在这里。

白领族,朝九晚五的枯燥人生。每个礼拜我都要穿过车水马龙穿越天桥去上只要一整天坐对电脑的班。看人潮看车流看万家看灯火。所有收入眼帘底下的众生百态人情冷暖,这样的日子结束以后我是否也能滤出一本都市文学来呢。没有人嘱咐我做事的时候我就安静地坐着,坐对电脑,偷偷写他们不知道的小说。尽管我很希望会有人走过来对我说; 诶我有东西需要你帮忙。那时我就会很快乐无比。知道自己被人需要,知道可以发挥所能,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快乐的事。

但是没有。

所有人都在埋头苦干。对着各种屏幕各种机器凝神贯注。这样一来仿佛自己也显得很多余,我只好尽量让自己变得镇定。二十岁以后我们好像就一直在练习镇定这回事。要习惯被丢掷,问题或石头都要保持镇定。都要。镇定。而且必须暗自反复练习回击的能力。

所有的铃声都被阻挡在门外,键盘和键盘彼此咬囓的声响,高跟鞋咯咚咯咚的俐落,窸窣地交談声。我有的只有沉默,沉默,沉默最深最深的内里。那里有我最真最真的情感。再也无法说出谎言或厌恶的话语,真挚如此这样强而有力。

记住的,都终将消失。

消失的,我却都记住了。


2016年5月4日星期三

不当旅人的那些日子

#1
二十岁的四月乍暖又寒。

发觉自己离开这里很久已是很久以后的事。不知道在哪一天,旅人突然就说不走了然后就这样丢下行囊离我而去。于是生活开始和文字脱节。起码零碎的阅读时间,也所剩无几。

这个年纪开始发觉想读的书怎样也读不完之后,只好便开始买一些完全不必读也不会对不起谁的书。他们好像只是想被人拥有被随便翻页就会很快乐的样子。说:「能这样记起被掌心触摸的感觉就夠了。」纵使我觉得缺乏真正阅读的自己是多么面目可憎。

疲惫依旧无限循环。要花上几天几夜不间断的操劳和奔波才能丢掉忙碌累倒在床上昏死去。我甚至不记得床上那只猫咪老师和它拥抱时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在工作室狠狠踩过狠狠捏过的那些草图,皱巴巴的图纸满页都是黑黑的鞋印,那些我曾经灵光浮现绽放一时却又因为什么而暗淡下来的点子。因为不被允许绽放不被承认存在所以它们只能这样褪去光彩。刻意被塑造扭捏出来的东西,究竟还能被称作创意吗。

不当旅人的那些日子,旅人总是对我说:我只有那么两条腿,却要走那么长的路。旅途太长。而我太累。

旅人,我们不都是常常在做着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吗?



#2
脱离文字的日子,却是越来越仰赖音乐。仿佛已是某种精神寄托。尤其那几个特定喜爱的西洋流行乐团的曲目。在耳机里,在笔电里,反复循环播放好几遍。前奏吉他连串的独奏之后一个咚嚓咚嚓的敲击声。有那么一瞬间感觉磁波像是无预警地从左耳机穿越大脑,流过每个脑神经每一条微血管,鱼贯穿越抵达右耳机。听着听着,内心有一种心脏像是炸开来的激动。

那些像是兴奋剂一点一点控制妳的神经感官妳的内心灵魂,把快乐变得非常快乐又把痛苦变得那么痛苦的魔音。迟早一天或许妳也会用那种低姿态的口吻说: 不。不能没有你们。我不能没有你们。像是瘾君子需要仰赖毒品精神喂养。





#3
那次和狼聊着就聊着聊起:我觉得莲蓉变了,再也不是当初我们初次遇见的那个他。

狼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妳不懂他现在处在什么样的位置。

处在什么样的位置,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决定如此,才会决定远离彼此。不是因为那个位置我不能到达,只是因为我知道,如果他要在那个位置站得稳站得高,我就必须不复存在。

“……毕竟他的内心世界始终是外人禁止的疆土。妳这样贸然闯入,只会像奥特曼超人动画里那个每次一出现就会踩毁好几栋楼房,对着天空胡乱大喊大叫,造成世界山崩地震的大怪兽。丑得要死又不懂规矩礼貌。妳这只大怪兽只会将他内心底好不容易埋藏起来的隐私和秘密通通打乱搅翻。反正大怪兽最后的下场永远都只能被允许这样——被英勇正义的奥特曼打飞。

————季罗恩《像妳这样的女孩》

因为不能喜欢所以只能憎恨。拼尽全力去喜欢可是无法拥有,和拼尽全力去讨厌反正也不可能拥有。哪个会比较好过呢。你知不知道,由爱生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反正我是知道你一直以来怎么看待我的——能够的话,最好避之不及。


#4
关于如何当好一个女友这回事,和当一个好女友这回事。以长远计划看来所关联不仅仅只是好样貌,好身材,好脾气这回事。我们应该为了等待那个对的人而把自己变成对的人,还是为了把自己变成对的人而继续等待那个对的人啊。和对的自己和对的人相遇相恋相许,大概就是修炼爱情途中最完美的终点了吧。

像胡兰成和张爱玲在结婚证书上的字: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可是人情世故最敌不过的却是时过境迁这四个字。妳本来极度渴望持续拥有什么,不会过期不会变质的那种。然而现实总是措不及防,本来平坦的路,也可以突然冒出一个大坑让妳跌得那么疲惫不堪。

人像是蜗牛,壳空洞徒劳的爱。有些蜗牛发生了一些事之后。雨水就直接打进眼里。蜗牛无法忘记疼痛的感觉,于是再也不愿意用眼睛去看这世界。他们选择把眼睛闭上,只用头上触须去感受世界。

尽管在感情世界不曾有过任何诸事顺利,屡次碰钉子依旧能够重新喜欢上别人,这种事情有多么不容易。也许就像哭饭所说:时间是止痛药。新欢是解药。这个愿意陪妳聊天聊到半夜的人,可以缓解妳伤痛的人,可以让妳忘掉伤痛的人,妳是很愿意好好珍惜的。

那一种心碎成灰死掉之后再次重新跳动而且愈加剧烈的感觉,和之前的感觉截然不同,那一种单是他的目光投过来就可以直接把妳秒杀掉,让妳瞬间陷入花痴状态却还得压抑内心故作矜持——

Wait, We don’t talk about this now 。因为伤害妳的人也正在养伤啊。




2016年2月24日星期三

静止的躁动

好些时候,妳还是会察觉到世界慢慢地静了下来。

仿佛在黑洞里过似的,而妳是宇航局好多年以前曾经发射的无人探测器不慎飞出太阳系边缘。然后困在没有太阳照射的黑洞里。这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光亮,死物一般的沉寂。

又好像置身于草原正中央,在妳身边恰好有一口适合妳尺寸的洞穴,妳在那里蒙起头把身体埋进去,塞起耳朵断绝所有的声音。任何事情任何人都不再引起妳的兴趣。每天早晨一醒过来妳就披着面具,融入到人海里,假装自己是一只事不关己的路人甲。

校门前的台阶总是如常地飘过各种影子,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熙熙攘攘的人潮里依旧还是会有一些人走失,一些人沉沦,一些人跌倒了又重新站起来。台阶依旧印满了各种人的足迹,只是最近电子工程系的学生把它弄成了音乐阶梯。那种每踩一级就会咚一声响起各种音阶的楼梯。但似乎没有人因为这样而显得新奇,人们依旧从容而毫无讶异地走过,有些甚至绕道而行。大家好像已经过了那种上楼梯还会认真数梯级的年纪了。

年假结束以后用力地割了一堆纸卡片。日日夜夜待在工作室忙碌地开辟着那幢梯田上的度假小屋。那些细节部分局部划分,精细地连妳自己都想住进去。一些人见着这样的小屋还会调侃说:妳是不是在开发一座军事基地?”无所谓,反正小屋里的空间和过道都装载了妳无限的想象与憧憬。

但是对于结果出来的分数,妳还是会有些难过。

茫然中,妳感觉到徒劳的危险。不管是在写作还是学习。任何一种企图都会因为这个世界的过于宽阔、巨大和生气勃勃而陷于虚飘、苍白和支离破碎。太综合了,世间所有的万物的共生存在。那些庞大理念与泛滥感性、粗粝奔放与精细入微、大雅情趣与磅礴诗意。在妳不算漫长的人生里,努力和结果好像一直都不成正比。


比如很久很久以前爱过的某个人。

那时还以为自己有多惊天动地、可歌可泣。以为自己有多大的力道永远紧握,以为自己委屈地付出一定会得到些什么。只是没想到,其实只要那么一瞬间,却可以不假思索地放手得如此淡然。

再也不会向他注视。再也不会向他走近。

那些日子从他那里尝过的甜蜜与伤痛,多年后的侃侃而谈只会像是用手抚摸一张被弄湿后又干掉的纸。如果当初没打翻那杯水会怎样呢?直到现在妳总是这样想。会是整片整片的干净和空白吗?还是没有字迹模糊掉,还有可以抚摸的干燥。

妳真的是放开手了的。坚决而笃定。为了当下美好日子该有的快乐,而不是为了空出手去抓紧另外一个人的手,才放开的。为了忘记一个人而去喜欢一个人。这样做真的好贱。

但是妳知道吗?在妳还在忙着为了另一个他微笑和哭泣的那些日子里。却有一个人,总是躲在某个角落默默注视着妳。看妳每天从公车走下来一路拐进宿舍时的样子,看妳在新校舍六楼出入工作室的身影,看着妳在脸书发布的各种动态并且从不间断而准时在妳帖子发布几秒之后点赞。用一种隐身的方式,窥视妳的想法妳的生活妳的故事。

这么巧,那不也正是妳曾经因为爱昏了头而做过的事吗。

必须承认的是,妳就是在知道这些之后开始在乎起这个人的。

但妳还没开始动了真情。

妳只是忽然很渴望知道他的下落而已。这还称不上是爱吧?虽然他不会是妳身在人海中第一眼会注意的男孩。不是特别时髦、安静而斯文,不会大声喧嚷引注意,不会站在聚光灯下滔滔不绝。就像整齐的美军墓园里,其中一个兵卒的纪念碑,平凡而永远。

但在那样有点焦燥的氛围下,他却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他就像那种在严肃而认真的实验室内,妳肉眼看起来没有异样,但是用显微镜放大一看,里头却蕴藏着各式各样的微细胞,而且还是颇有动静的植物组织。像他这样的男孩,对妳而言是有那么一点不同的。可是,如果要妳精确指出是哪里不同,妳也说不上来。

但是可以知道,对于了解这个人,妳是认真的。

因为不管如何,妳都已经准备就位。

而他。

只需压低身子,双手按住白线,等着发令官一手鸣住住耳朵,一手高举天空准备鸣枪,竭力地吼著:各就各位,预备──到时候,无论有否參賽者,那声音都会以每秒三百四十公尺的速度传进妳的耳膜;发令弹会在黑色板上散出烟,将妳眼前模糊成一片。

到时候妳的眼前真的会模糊成一片。

混著场边的吶喊,喉间的喘气,和好几个瞬间的白烟。然後,直到一个谁的脸终于渐渐清晰──终于,被妳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