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5月4日星期三

不当旅人的那些日子

#1
二十岁的四月乍暖又寒。

发觉自己离开这里很久已是很久以后的事。不知道在哪一天,旅人突然就说不走了然后就这样丢下行囊离我而去。于是生活开始和文字脱节。起码零碎的阅读时间,也所剩无几。

这个年纪开始发觉想读的书怎样也读不完之后,只好便开始买一些完全不必读也不会对不起谁的书。他们好像只是想被人拥有被随便翻页就会很快乐的样子。说:「能这样记起被掌心触摸的感觉就夠了。」纵使我觉得缺乏真正阅读的自己是多么面目可憎。

疲惫依旧无限循环。要花上几天几夜不间断的操劳和奔波才能丢掉忙碌累倒在床上昏死去。我甚至不记得床上那只猫咪老师和它拥抱时是什么样的感觉了。在工作室狠狠踩过狠狠捏过的那些草图,皱巴巴的图纸满页都是黑黑的鞋印,那些我曾经灵光浮现绽放一时却又因为什么而暗淡下来的点子。因为不被允许绽放不被承认存在所以它们只能这样褪去光彩。刻意被塑造扭捏出来的东西,究竟还能被称作创意吗。

不当旅人的那些日子,旅人总是对我说:我只有那么两条腿,却要走那么长的路。旅途太长。而我太累。

旅人,我们不都是常常在做着超出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吗?



#2
脱离文字的日子,却是越来越仰赖音乐。仿佛已是某种精神寄托。尤其那几个特定喜爱的西洋流行乐团的曲目。在耳机里,在笔电里,反复循环播放好几遍。前奏吉他连串的独奏之后一个咚嚓咚嚓的敲击声。有那么一瞬间感觉磁波像是无预警地从左耳机穿越大脑,流过每个脑神经每一条微血管,鱼贯穿越抵达右耳机。听着听着,内心有一种心脏像是炸开来的激动。

那些像是兴奋剂一点一点控制妳的神经感官妳的内心灵魂,把快乐变得非常快乐又把痛苦变得那么痛苦的魔音。迟早一天或许妳也会用那种低姿态的口吻说: 不。不能没有你们。我不能没有你们。像是瘾君子需要仰赖毒品精神喂养。





#3
那次和狼聊着就聊着聊起:我觉得莲蓉变了,再也不是当初我们初次遇见的那个他。

狼只是淡淡地回应道:妳不懂他现在处在什么样的位置。

处在什么样的位置,我当然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决定如此,才会决定远离彼此。不是因为那个位置我不能到达,只是因为我知道,如果他要在那个位置站得稳站得高,我就必须不复存在。

“……毕竟他的内心世界始终是外人禁止的疆土。妳这样贸然闯入,只会像奥特曼超人动画里那个每次一出现就会踩毁好几栋楼房,对着天空胡乱大喊大叫,造成世界山崩地震的大怪兽。丑得要死又不懂规矩礼貌。妳这只大怪兽只会将他内心底好不容易埋藏起来的隐私和秘密通通打乱搅翻。反正大怪兽最后的下场永远都只能被允许这样——被英勇正义的奥特曼打飞。

————季罗恩《像妳这样的女孩》

因为不能喜欢所以只能憎恨。拼尽全力去喜欢可是无法拥有,和拼尽全力去讨厌反正也不可能拥有。哪个会比较好过呢。你知不知道,由爱生恨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反正我是知道你一直以来怎么看待我的——能够的话,最好避之不及。


#4
关于如何当好一个女友这回事,和当一个好女友这回事。以长远计划看来所关联不仅仅只是好样貌,好身材,好脾气这回事。我们应该为了等待那个对的人而把自己变成对的人,还是为了把自己变成对的人而继续等待那个对的人啊。和对的自己和对的人相遇相恋相许,大概就是修炼爱情途中最完美的终点了吧。

像胡兰成和张爱玲在结婚证书上的字: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可是人情世故最敌不过的却是时过境迁这四个字。妳本来极度渴望持续拥有什么,不会过期不会变质的那种。然而现实总是措不及防,本来平坦的路,也可以突然冒出一个大坑让妳跌得那么疲惫不堪。

人像是蜗牛,壳空洞徒劳的爱。有些蜗牛发生了一些事之后。雨水就直接打进眼里。蜗牛无法忘记疼痛的感觉,于是再也不愿意用眼睛去看这世界。他们选择把眼睛闭上,只用头上触须去感受世界。

尽管在感情世界不曾有过任何诸事顺利,屡次碰钉子依旧能够重新喜欢上别人,这种事情有多么不容易。也许就像哭饭所说:时间是止痛药。新欢是解药。这个愿意陪妳聊天聊到半夜的人,可以缓解妳伤痛的人,可以让妳忘掉伤痛的人,妳是很愿意好好珍惜的。

那一种心碎成灰死掉之后再次重新跳动而且愈加剧烈的感觉,和之前的感觉截然不同,那一种单是他的目光投过来就可以直接把妳秒杀掉,让妳瞬间陷入花痴状态却还得压抑内心故作矜持——

Wait, We don’t talk about this now 。因为伤害妳的人也正在养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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