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花》。《爱你》。《To Love You More》。《Sorry That I Love You》。
音响里一首又一首的曲子轮流播着,麦克风轮流的传递着。同样的歌曲,意境词句都没变,可为何换了歌者,怎么感觉就不一样了呢?荧幕里的人们唱得七情上脸,撕心肺裂,而我们却像是个无关的人们,继续未聊完的话题、继续未发完的信息、继续,未完的为玩。
于是妳说:“我来带动气氛吧。”语毕,鞋子脱掉外套脱掉,什么都不管了,整个人跳上沙发,嘴对着麦克风开始喊道:
“I’ve”become so numb——!I can’t feel
you there——!Become so tired——!!!”
摇滚乐团侏罗纪公园的《Numb》。很适合发泄压力的一首歌。是的,我们都麻木了。一切什么的麻木了。烂成绩、破理想、废人生。麻木,这词汇竟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可怕,足以把恐惧把绝望把疲倦通通都淹掉。 剩下的,只有永无止境的空虚。
于是整间厢房内冲刺着重金属的声音。快速反复的电吉他、迅速狂踩的双大鼓、咬牙不清的低吼。在震耳欲聋的鼓点你看到只是一个意气风发的我,张狂叛逆都从我身后轰然远去。一些创伤,在几无旋律的摇滚乐中早已分不出是什么滋味。
【究竟是谁发明了这些声音效果,实在神奇。】
【究竟是谁发明了这些声音效果,实在神奇。】
然后失控暴走的妳被拉下来。
“妳喝醉了。”友人轻拍妳的脸颊说道,边说着将妳手上的麦克风拿掉。而妳,就像只刚咆哮完毕的猛兽,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舔伤口。
曲子又被换掉了。换成了悠悠的抒情曲。室内又转化为柔和的气氛。友人又拿出相机,这里拍那里拍,再换个姿势换个角度拍,为我们奔放的青春留个念吧。温度持续下降中,有人开始耐不住寒冷,在黑暗中沿着冰冷墙檐寻找空调开关,却寻遍不果。于是向待应生要了披肩,把打颤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时的妳已停止歌唱了。麦克风早已交棒了,耳边是妳没听过的曲子。卷缩在角落里,妳拼命把果冻啊蘑菇汤啊鸡扒啊往嘴里塞。来唱K就是这样,最忙的就是嘴巴,忙唱忙吃忙讲。
狂吃中,背景音乐换成了热舞曲《On The Floor》。妳突然被指令站起来,一起随着音乐起舞。抬头望去,舍友们早已疯成一团,挥着披肩又蹦着双足乱跳乱唱的。太好了,爱心疯人院里的那群她们又回来了。
“把灯都关掉!”混乱中有人叫道。为免让厢房外的人看见二形象暴走,所以请求黑暗庇护疯癫的我们,让我们可以继续无忧无虑地放肆。
说真的,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有一群和你一样智障的朋友到处肆闹。
【喂。】
又是下雨的黄昏。
晚雨沥沥初泻。回程中,由于忘了带伞。我们大咧咧地走在路上,不顾雨水会将我们淋得有多狼狈。要知道,淋雨其实也可以淋得很潇洒,如果你放得开的话。身后,沥青路顺着西方射来的金色斜阳伸铺过去;空洞一片的天际,骇人的天色,残云如花乱凋,一如我们杂乱无章的青春。
有点厌倦了雨水的冷漠,忧伤和暧昧的身姿。突然格外想念明媚朝阳的那个午后,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大风将妳的雨伞掀翻,而我在后面笑弯了腰。那是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雨,细细地,密密麻麻打在编成方格的篱围上,憩在睫毛间。啾啾的鸟啼不知从那里传来。一些远离的故影,无端浮上心头。有人留在故乡,有人北上南下,有一些则不知到世界哪个国度里去了。这样想起,人事已数度变迁,间中曾经的不舍与挽留,妳却一一给遗忘。
沉默地送走离别后,咀嚼寂寥的孤单。最后,这里只剩下妳。
后记:
后来那场雨尽管无法彻底把我们淋湿,可我们还是一身狼狈了。返回宿舍,争先恐后地往浴室挤。恨不得把一身的泥泞冲刷掉,尽管如此,你们都应该都知道的,那些年的回忆,是冲不掉。
抱歉,我知道今日的我确实让妳们大跌眼镜。没办法,唯有大声歌唱才能让我觉得找回了真正的自己,才能缓解我这些日子以来的紧绷和伪装。
下次再一起去唱K吧,记得jiok我,不见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