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0月28日星期一

随写。疯狂青春曲。

昏暗的厢房。只有电视荧幕投出来的光影,把我们的脸庞映得七彩缤纷,感觉迷迷蒙蒙浑浑的。空调特别特别地冷,即使穿了一层外套裹身依然无济于事,彷佛下一秒我们都会结冰。

《紫藤花》。《爱你》。《To Love You More》。《Sorry That I Love You》。

音响里一首又一首的曲子轮流播着,麦克风轮流的传递着。同样的歌曲,意境词句都没变,可为何换了歌者,怎么感觉就不一样了呢?荧幕里的人们唱得七情上脸,撕心肺裂,而我们却像是个无关的人们,继续未聊完的话题、继续未发完的信息、继续,未完的为玩。

于是妳说:“我来带动气氛吧。”语毕,鞋子脱掉外套脱掉,什么都不管了,整个人跳上沙发,嘴对着麦克风开始喊道:

“I’ve”become so numb——I can’t feel you there——Become so tired——!!!

摇滚乐团侏罗纪公园的《Numb》。很适合发泄压力的一首歌。是的,我们都麻木了。一切什么的麻木了。烂成绩、破理想、废人生。麻木,这词汇竟是如此的强大如此的可怕,足以把恐惧把绝望把疲倦通通都淹掉。 剩下的,只有永无止境的空虚。

于是整间厢房内冲刺着重金属的声音。快速反复的电吉他、迅速狂踩的双大鼓、咬牙不清的低吼。在震耳欲聋的鼓点你看到只是一个意气风发的我,张狂叛逆都从我身后轰然远去。一些创伤,在几无旋律的摇滚乐中早已分不出是什么滋味。

究竟是谁发明了这些声音效果,实在神奇。


然后失控暴走的妳被拉下来。

“妳喝醉了。”友人轻拍妳的脸颊说道,边说着将妳手上的麦克风拿掉。而妳,就像只刚咆哮完毕的猛兽,静静地坐在角落里舔伤口。

曲子又被换掉了。换成了悠悠的抒情曲。室内又转化为柔和的气氛。友人又拿出相机,这里拍那里拍,再换个姿势换个角度拍,为我们奔放的青春留个念吧。温度持续下降中,有人开始耐不住寒冷,在黑暗中沿着冰冷墙檐寻找空调开关,却寻遍不果。于是向待应生要了披肩,把打颤的身子裹得严严实实的。

这时的妳已停止歌唱了。麦克风早已交棒了,耳边是妳没听过的曲子。卷缩在角落里,妳拼命把果冻啊蘑菇汤啊鸡扒啊往嘴里塞。来唱K就是这样,最忙的就是嘴巴,忙唱忙吃忙讲。

狂吃中,背景音乐换成了热舞曲《On The Floor》。妳突然被指令站起来,一起随着音乐起舞。抬头望去,舍友们早已疯成一团,挥着披肩又蹦着双足乱跳乱唱的。太好了,爱心疯人院里的那群她们又回来了。

“把灯都关掉!”混乱中有人叫道。为免让厢房外的人看见二形象暴走,所以请求黑暗庇护疯癫的我们,让我们可以继续无忧无虑地放肆。

说真的,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有一群和你一样智障的朋友到处肆闹。

【喂。


又是下雨的黄昏。

晚雨沥沥初泻。回程中,由于忘了带伞。我们大咧咧地走在路上,不顾雨水会将我们淋得有多狼狈。要知道,淋雨其实也可以淋得很潇洒,如果你放得开的话。身后,沥青路顺着西方射来的金色斜阳伸铺过去;空洞一片的天际,骇人的天色,残云如花乱凋,一如我们杂乱无章的青春。

有点厌倦了雨水的冷漠,忧伤和暧昧的身姿。突然格外想念明媚朝阳的那个午后,我们一前一后地走在路上。大风将妳的雨伞掀翻,而我在后面笑弯了腰。那是我们,终将逝去的青春。

雨,细细地,密密麻麻打在编成方格的篱围上,憩在睫毛间。啾啾的鸟啼不知从那里传来。一些远离的故影,无端浮上心头。有人留在故乡,有人北上南下,有一些则不知到世界哪个国度里去了。这样想起,人事已数度变迁,间中曾经的不舍与挽留,妳却一一给遗忘。

沉默地送走离别后,咀嚼寂寥的孤单。最后,这里只剩下妳。

后记:

后来那场雨尽管无法彻底把我们淋湿,可我们还是一身狼狈了。返回宿舍,争先恐后地往浴室挤。恨不得把一身的泥泞冲刷掉,尽管如此,你们都应该都知道的,那些年的回忆,是冲不掉。

抱歉,我知道今日的我确实让妳们大跌眼镜。没办法,唯有大声歌唱才能让我觉得找回了真正的自己,才能缓解我这些日子以来的紧绷和伪装。

下次再一起去唱K吧,记得jiok我,不见不散。

2013年10月25日星期五

我们这一代的文艺青年


每个时代,都有这么一群青年
他们喜爱文学,纯粹地为自己的爱好而奉献
从而影响、激励了一整个世代
时代更迭,不同的文学养成
映照着缕缕不灭的文学情怀
 ——《文讯》



  文青,这词绝对正面,清雅脱俗。对旁人提及时,也不会招来太过异样的眼光或讪笑。或许是一种贬义,或嘲讽,“文青”这名词近来和什么“伪善者”、“老古骨”等似通非通的名词牵扯在一起。这还是小事,倒是“诗人”这词条更是比文青般异样的存在。那种饮水就饱,哪怕处于逆境中依然可以继续潇洒吟诵写诗,饥饿穷困什么的挥一挥袖就解决了的,像仙人那样的存在。

   可现在,不知人们是否意识到当代新崛起的另一种,新现象。无论是文青,还是诗人,他们都不再隐居深山、不再家徒四壁。他们已经化作常人,悄悄埋没到茫茫人海里生活。可能你平日里上菜市碰到那些人,那些穿着短裤拖鞋与菜贩讨价还价的人,或在公众场合上突然放声大笑的那些人,或在网络上抨击政治腐败的那些人。私底下却常坐在案前俯首挥洒笔墨,甚至闲暇时间还会专研那些伟人著作。或许,这些都是当代文青的种种特质。

   我不敢评价自己的“文青特质”纯度有多高,也依然不想把“文青”这词往自己身上挂。尽管我对文字的涉及或许能够给我们这一代的文艺青年做点渺小的点缀,但也只是冰山一角。当然我是会憧憬当一个作家,哪怕只是业余或默默无名。这是个对自己一辈子的承诺,要写下去,而非在江湖行走多了什么名号与机会。反正一个作家在成名前,什么都不是。毕竟很多时候决定题材的往往不是作家,而是题材决定作家。你能写出什么,有的时候好像是注定的。你一步步在挖掘属于你生命中的矿藏,能改变加强的是采矿工具,而不是矿藏本身。

   更何况现在的人们对于文青的想像于期待还是实在有点狭隘。厚边框眼镜,几百页厚的书籍,一开腔就是史诗美词什么的。无论如何当别人怎么说起时我都免不了自我挖苦一番。其实哪个时代没有这样的一群人呢?对于庸俗之世反感,想要追求脱俗梦幻。这样的“反俗为雅”便成了一种典型。后来再加上一些文化风潮等冲击和追随者,这群人不免就“雅的这样俗了”

   值得庆幸的是,我们这一代的文艺青年有更多的机会从读者升级为作者。文学营兴起、文学奖数量急增、网络成为自行发表空间、自费出版风气崛起……但或许因为有太多的发表管道,使得我们在跨足最原始的创作后,仍想成为作家、或导演、或编剧,并且采取积极行动已达成目的。可惜,物极则反。积极过头容易忘记当初的写作信念,试图以技巧捏造出文本的深度。比起那些前辈作家处在贫瘠年代仍能造出的丰功伟绩,我们这些九字辈仍然微不足道。既没办法影响震撼读者,连风格独树一帜都很困难。有的,也是一张张漂亮的履历表,或满整串的文学奖记录。只能说,每个时代都有其特色,无法与上个时代比拼。

  我的文学启蒙来得不算太晚。但却十分模糊;回想起来,小学接触文字的管道,顶多只是从校内售卖的画报刊物,或图书馆内那些满满一页漂亮插图的童话书。我的作文基础源至于母亲。她不辞劳苦每天给我做复习。听写、默写、造句、词句重组等等,这些复习看似小儿科。却都是她替我在往后走向文学领域的打下的重要基石之一。而高中时期执教我华文的李老师,更是把我推向作文比赛后再往班级赛,州际赛,然后全国赛。没想到我侥幸有所归获,也因此获得不少赞许的眼光。直到现在,当我无意间翻看到那些文学颁奖礼结束后的合影时,竟然发现同我合影的是某位知名,而那些前排的评审老师,都是我当时不认得后来才认出,原来他们都是当时在文坛上享有盛名的学者与作家。而我只是那张照片里,躲在最角落、像是个探着头在偷窥这广大文坛的无名蝼蚁。

   我一直都是循规蹈矩、安分乖巧的孩子。直到开始接触文字之后,我突然我可以使用文字来叛逆。我不敢承认自己是文艺青年,我在文学营里见过的文青姿态实在太优雅了。而我这在小城市被各种方言,被传统观念,被非主流文化熏陶下的“文青”。我想我被误认为文青的原因只是我对文字的喜爱比一般人来得更深吧,这也是唯一让我有点小小虚荣感的地方
  
   写作不是海滩拾贝壳,再美丽晶莹也是有其所属;我被生活所教育,写作时偶尔会滤出生活海洋的盐份,凝出身躯内里的原始、粗犷,体察汗和眼泪那味道、高贵。我奉行的文字创作守则无他,就是要有生活的底子,让生活经过思考然后沉淀,结晶。在对文学知识涉猎仍有限的年纪,我写的就是生活。尽管现在的我还站在起跑点,还未散发炽热的能量,还需要个十年、二十年,才能产出较具有水准的作品。只能说偶然地,我在面子书,在部落格所描绘出一种“生活随笔”得到了回响。于是,我尽可能地细察,细察入微那些生活里最容易被忽略的微小事物。如果时间允许,我大可以在某某店铺门前,或是超市,这些生活味道四处弥漫的地方,坐上整整一个上午,然后再把我所看到所听到所悟到的原汁原味地写成文章。我常常把尽可能地把自己装作成一块干海绵,让那些新题材新观点因为我的干燥特质而更加容易吸收,用即兴的方式呈现。当然我在创作上还是会遇到一些迷惑和惶恐。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我依然还是会抱头叫天,仰或对着电脑荧幕干瞪眼,仰或什么都不做直接让脑袋放空去。

   文艺青年是一种终生的体质,不管做什么工作,成为什么身份,对文学永远执著,持续关注、投入其中。这才是纯正的文艺青年吧。从前一起写作的朋友,一些仍持续着,一些彻底隐身了。但我仍期待他们某天会在以活跃的姿态现身,现身说明他们又回到这个领域,之前的神隐只是为了暂时放空。毕竟我们曾如此热切的交换文学意见。纵然心里的孤独与生活繁琐还是要独自对抗的。

2013年10月14日星期一

随写。没什么好怕的,毕竟我们都渺小。


这是一个庞大的时代,渺小的我们因为坚持而动人
——郭敬明《小时代》

多雨的十月天刚刚降临,霏霏细雨断续。朝南涌到半岛的气流,天气也只是这般重复地化成丝丝雨雾,有人开始埋怨起这季节——阴暗沉绵,侯雨淅沥淋漓又不见一缕阳光;偶有北风刮起,足以把千万把雨伞掀翻,把落叶吹得倦态毕露。

我在这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两点线生活。宿舍——学校——宿舍。青春的奔放,都在笔记,在卷纸,在报告里崩裂、四散,到生活海洋里去。碎碎片片,都在内心里说话。我还能将它们拼凑回去吗?

走在校园里,隐身在逆流而来的人潮,都会有种莫名的感慨。毕竟深知自己的渺小,更多的时候是厌恨只能选择逆来顺受,不能做出任何改变。潜意识中,明白自己已差不多与周遭同化,连自我都快被扼杀了救救命,救救命。恍惚中,突然发觉自己连求救的力气都没了。

有时候,沉默也是一种求救方式。


陈旧的宿舍,残檐的雨滴爬满窗台,修饰了晴天的记忆。室友们一同坐在笔电前,手托着腮,很有沉思者味道似地看着网络最新上载的恐怖片。那些情节差不多千篇一律的恐怖电影,已经腻到连鬼出来都懒得尖叫了。颤栗的背景音乐在空中飘浮,充斥着耳膜,叫我想起那个集体翘课的午后,和同班同学到影院里观看好莱坞惊悚片《招魂》的画面。而当时坐我隔壁,平日里犹豫男孩模样的G,却被鬼影憧憧吓得缩成一团,直嚷“不要!不要!”,一反常态。把我这平日里沉默寡言女孩搞得不知所措,只能默默为他拍肩安抚情绪。

“鬼没有什么好怕的,人才可怕。”我记得当时是这么安慰他的,结果他更加讶异地以惶恐的眼神盯看着我,彷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泪来。我想,多年后当他在商场、或职场、或情场上遭遇挫折背叛出卖时,还会想起当年同班女孩对他说过的那句话吗?

浮动的宇宙,我们都只是小小的星辰,比尘埃还要渺小的存在。于是我们努力地一再又一再的自我扩大,直到最后什么都容不下了我们。那时,你还怕什么?

2013年10月3日星期四

关于现实这回事


(一)
印刷机一直一直吐着的
总是那白纸黑字的公文方案
如同户口里那总一成不变的存款数值
电话筒一直一直响着的
总是那陈词滥调的商务会话
如同上司嘴里那吹毛求疵的批评指责
喝一点低糖咖啡 与廉价啤酒干杯
然后把灯灭了 盖上被子拒绝梦魇侵入
黑暗中只剩空洞 和刻板的明天

(二)
戏院里 播映的都市爱情片 高朋满座
剧情开始 一大堆温柔点缀 情话绵绵
然后女主角病死了 片中的爱情  
便永远永远地结束了
看得一席的观众 眼湿鼻酸的
戏院外 经营小吃档的  一对老夫妇
老头子骨癌末期 老太婆阿兹海默
他们甚至不知道谁会比谁先死呢
这被岁月 被生活 被疾病 啄蚀过的爱情
为它流泪的人 又多少

(三)
高级咖啡座 恋人都盲目地彼此欣赏
霓虹灯下又动手动脚 轻声耳语的
酥麻得一桌美食 都凉掉了
他们确实很另类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
对面街角 男孩对女孩说道
一面摸着口袋蹙缩的钱包




(四)
女孩站在镜前 顾影自怜
那件连身裙 又红又柔的妩媚
女人站在镜前 叹息连连
那袭长袍子 又老又弱的苍白
青春是把火 那么诱惑又那么脆弱
随时可能熄灭 因为风的缘故

(五)
把字里行间里盘桓不去的标点符号 都摘掉
免得它们在文章里 泛滥满溢
把读者的双手双眼 蘸得黑乌乌的
像砚台上的油墨 于是这下
方块字便乱了套 不知所措
哗啦哗啦地从书页里 倾洒而落
原来那些标点符号 是它们的安全扣带啊

(六)
我们有房屋 有车子 有空间
我们把车开到乡间里去 一趟舒适的旅行
直到一个衣衫褴褛的人 请求我们载他一程
然后我们听见自己悻悻地说 不
我们不能带任何人
于是我们走了很远 直到有一天
我们会惊讶于 我们这把声音
这个言行 和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