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月30日星期三

人脑论





……人的大脑如同一间空空的小阁楼,对放置进去的家具要有选择。只有傻瓜才会把他碰到的各种各样的破烂不加选择地装进去。不然,无用的东西会挤占太多的空间,或者许多东西相互杂处,条理不清。因此,一个高效工作的人将非常谨小慎微地选择一些东西,把它们储存进那小阁楼似的大脑。除了对工作有所帮助的工具以外,他什么也不要,而这些工具又一应俱全,有条有理。如果认为这间小阁楼的墙壁极具张力, 有无穷的潜力,是不对的。你应该知道,新增加的知识会挤掉你原来谙熟的东西。所以只保留有用的东西是必要的。”

——《福尔摩斯探案集·血字的研究》

2013年1月28日星期一

曾经,我是他们所说的坏小孩


  没有人知道,只有我知道,只有他们知道,曾经我是那样地坏。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没有人从来连一件坏事都没干过。如果不是读了一篇《你不是他们所说的坏小孩》的抒情文,我想我根本不会再想起那些年我曾干过的坏事。毕竟,这是被时光封印起来的伤痛,我不想去揭开它。
  
  小学一年级,我像个调皮蛋,成天顶着一头短得再也不能短的超酷男仔头到处捣蛋。打架、作弊、说谎等等,没有一件是我没做过的,完全不像个女孩子。那时校方为了学生的安全起见,在前门的走廊外筑起一道道铁栏杆。没想到这却成了咱们一群小屁孩们的最佳游戏场地。每日课间休息,我和小伙伴们就会攀上那比我们还高的铁栏杆,像个猴子般在上面来回摆荡,不然就学学马戏团里的表演者般来个空后翻。这些都是非常危险的动作,但对咱们小屁孩来说越是危险就越是好玩。我们常常不顾形象,不怕走光的在栏杆上晃来晃去。为此,校方特地立下了一条新校规:不准攀铁杆。
  
  小屁孩嘛,就是什么都敢做,才不管校规什么的。总有一天,在我们尝试在铁杆上来个“泰山荡秋千”的时候,被一位二年级的同学撞见了。这家伙是出了名爱打小报告的。她以严厉的口气警告我们,要我们马上下来,但我们却把她的话当耳边风。我做了几个空后翻之后,她居然还站在那里,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我说道:“你你你!我告诉蔡主任去!说完了,就往办公室的方向奔跑,一头短发甩得前所未有的厉害。我慢悠悠地从栏杆的一端滑到另一端去,一副天塌下来都不怕的模样。反到是我的小伙伴们,连跑带飞地从栏杆上跳下来,逃走了。
  
  直到铃声响了,我才悠哉悠哉地往集合的食堂广场走去。才没走多几步,同班同学燕就跑过来告诉我:“侦,蔡主任要见你!”。听到这里,我依然当耳边风,继续朝集合的方向走去。直到蔡主任在众目睽睽之下把我叫出来,我才知道什么叫作大祸临头。奇怪的是,她没处罚我,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侦,你又不乖了。”然后就把我放了。
  
  也许她的宽容,是我叛逆的开始。
  
  英文是我的致命伤,也是我最讨厌的科目。此外,我也很不喜欢教我班英文的老师。她叫什么名字我现在已经想不起了。只记得她留着一头齐耳短发,眼光很犀利。一天,她突然心血来朝给我们全班来个听写。她先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单词,要我们牢记,背熟拼音。然后十分钟后,就开始听写。我好胜心作崇, 偷偷将黑板上的单词写在一张白纸下,塞进抽屉里,好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在偷偷拿出来看。刚开始的过程还挺顺利的,但在将进尾声的时候,我抽屉里的那张纸条却不巧被邻座的朋友婷发现了。她马上大喊道:“老师,侦偷看答案!”。而我居然没有即刻反驳,乖乖地等着被处置。那英文老师二话不说就将我与那张作为作弊证据的纸条交到训导处去。
  
  我又让蔡主任失望了。她也没说什么,只是要我到训导室的某个角落对着那张纸条思过去。整个过程还挺漫长的,我时不时看着天花板,对着旋转的风扇发呆,完全没有一丝悔改的样子。良久, 她又把我叫到她的面前来,再给我来个听写。原来她刚才是要我把那些单词记下来啊。我刚才都没用心读,当然不会回答啦。她见我还不会回答,就拿了一把木尺,往我的手心鞭了三下,再叫我面壁去。一直这样反反复复,直到我答对了才让我回教室去。所以那天我错过了课间休息的时间,空着肚子挨到放学,纯属活该。
  
  跟人打架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那件事应该是发生在我三年级的时候。校车司机是个上了年纪的老阿伯,他的乘客不只是我校的学生,还包括了其他学校的学生,以及其他的种族的小孩们。那天校车很拥挤,我和朋友们站了好久,才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空位置,没想到我们才准备坐下,就来了印裔小男孩,一屁股霸去了那位置。我和朋友当场傻了眼,当时的我非常的生气,顺口就骂了他一句:Bodoh!(笨蛋) 听到这里,他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二话不说就狠狠地推了我一把。我不甘示弱,也推了他一把,咱们俩就这样打了起来。混乱之中,他又来个高踢腿,一把踢中我的腹部,我应声倒下。
  
  那场架,我输了。
  
  我想,那是我第一次与人打架斗殴,也是最后一次与人打架斗殴。仅有的一次干架, 我竟然输了。
  
  然后时光就这样漫漫而过,我叛逆的个性也收敛了许多。但我依然记得记忆里那个孤傲、叛逆、冲动的小孩,我。这些事, 在光阴冉之中,成了我不可磨灭的记忆,无法消除的疮疤。当然,带着一身疮疤,我还是一样可以趾高气扬。
  
  人生的成长,不止属于生理的,还有心灵和身体上的。在稚嫩的赢弱成长为青苍茁壮的路上,就像身体偶会患些疾病一样,心灵也会患病,药物是治疗身体的疾病,而医治心灵的良药就是爱。
  
  生活的阳光灿烂而温暖,我相信,我们会一直这样安详地长大。 
 
 
  

2013年1月25日星期五

叶记



  年关将至,住家围墙外一棵棵的向天果树,纷纷脱去绿装。鹅黄,杏黄的叶子撒满大地,像是给大地铺上了一层柔软的地毯。
  
  什么?树也要换上新衣过年了?呵呵。

  还记得小时候,我问过妈妈,树木怎么新年要到就变得光秃秃了?妈妈还有趣地说:“要过年啊!当然要换上新衣啦!”当时的我居然还真的相信了。现在长大了,读的书多了,懂的东西也多了。才明白,那不是换新衣,而是换季。那些树木非常自然的朝阳光的方向,慢慢转变颜色。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它们换季的速度大不相同。有的赶在新年前就能换上一身郁郁葱葱的绿装,有的来不及更换,就只能光秃秃过新年了,有的新年过了才准备开始落叶。
  
  落日黄昏,残阳西下。慢慢寂静的公寓范围弥漫着些许悲凉。日光蜂蜜般澄黄而黏稠,洒在柏油路面,把地面上的落叶照得油亮亮。那一幕感觉好慵懒。偶尔微风吹来,枝头上的枯叶就会像雨点般落下,发出哗啦哗啦地声响。纷飞的落叶, 像一只只飞舞的蝴蝶,悠哉哉地在空中划下一道完美的弧线,再悄然飘落。
  
  我真不明白我为何会对那满地的落叶感到忧伤。想想,少年的它们郁郁葱葱,在枝头上窸窸窣窣 晚年的它们苍苍茫茫,只能在枝头下悠悠荡但落叶自然有落叶的好处,它们不用再担心某天会被雨点打下,会被大风刮走,会被闪电劈中。现在的它们终于可以安安稳稳地躺大地的怀抱里,等待化作泥土的一部分。想当初,它们赖以生存的大树也是从泥土里孕育出来,随着光阴的流逝一点一点的长大,繁茂。现在那棵树老了,它们也从灿烂的枝头落下了。只是,它们先比树早一步回到泥土的怀抱里。
  
  就像人类, 花了一生的时间去追求财富名利,却没有时间享受。拥有越来越大的房子,却越来越小地住在那幢大房子里。征服了全世界,对自己的内心世界却一无所知。人生亦是如此。因为岁月无法伸出一只手,为你留住过往的浮云。
  
  又是一阵风,把枝头上的落叶吹下,树离我很近,我似乎听见了它们缓缓凝固,微微呻吟的声音。远远望去,它们像一群疲倦的蝴蝶般,静静地收拢着它们一生的美丽。 


2013年1月23日星期三

小说与地道



写小说其实是件很痛苦的事。

就好像在挖一条地道。路线、长度、宽度等等,都取决于你。

在挖掘途中,除了你的读者,连你自己也想知道这地道会有多长,会有怎样的路线。但你不能只是像读者那样纯粹等待,你还得在奋斗中等待,你还得按捺住期待的心情来完成挖掘工作。

或许你也会在挖掘途中遇到麻烦,但都只能靠自己的力量解决。没有人可以帮你解决。

大功告成之后,你可以邀请你的读者,或其他人进来你的地道参观。他们之中,有的会对你挖的地道赞不绝口,有的会鸡蛋里挑骨头,更糟的是,有的连进来都不肯。

当然,如果你喜欢干这份活,那对你来说就不是苦差事了,而是一种享受。

2013年1月22日星期二

减肥迎新年



最近,每个星期每一天每个下午,我都会很准时地很没有形象的在自家范围内骑一回自行车。

为什么很准时?因为妈妈逼的。
为什么没有形象?因为穿着很随便。
为什么骑自行车?因为要减肥。
为什么要减肥?因为新年要到了。

新年嘛,欢庆的节日,大吃大喝大玩大闹!这个时候,我的衣橱就会莫名地多了好多件新衣物。每一件都那么地漂亮,每一件都那么地合我意。当然,如果我身材好的话,那就最完美不过了!!!

还有,新年其间,一定可以常常吃到好料!炸鸡白斩鸡咖哩鸡烧肉等等肉类,吉家宝红糖水橙汁七喜100号等等汽水,花生饼绿豆饼凤梨酥等等糕饼,全都是高热量高脂肪食品!你说,我如果不把肚皮弄瘪了就这么样狂吃,新年后不撑死也会胖死!

因此,我无论如何都要赶在新年前瘦下来!!!

祝我减肥成功吧!哈哈!

2013年1月20日星期日

我欠下了一大笔债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欠下了一大笔的债务。
   
  什么债务?这恐怕连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呗。只是这债务太大了,大得即使是金钱,即使是生命,也无法偿还的债务。
   
  我一直都在烦恼,烦恼该怎么还清这笔债务啊。我烦恼到我那红润的脸庞都枯槁了,烦恼到我那乌黑的秀发都变成灰白的荒梗了,还是没想到要怎么还清这笔债。这笔债, 每时每刻都在折磨我的心智,都在消耗我的精神。
  
  什么时候开始欠下这笔债的?我想应该是打从我一出世开始就欠下的债吧。那时父母经常拿着图书为我讲书中的故事,师长要我把三字经、弟子规、唐诗宋诗等背诵N遍。是的,我的债务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长辈们让我懂得了无论贫穷还是富有, 都要热爱神话传奇、英雄故事,热爱我们赖以生存的大地,热爱我们的生活、那么我该如何报答他们呢?
   
  不过,这只是一小部分,我的债务人已经多得难以计数了。格林兄弟、安徒生大师、冰心女士、鲁迅老先生等等,还有那些无名的作者,仰或我已经不记得他们的名字的写作之人等等,都给了我很大的文学启蒙教育。他们写过的小说、诗歌、散文等等,难道就没有影响过我吗?就是他们让我懂得了那方块字里蕴含的诗意。再想想那些报章编辑、专栏作家、新闻记者等等,他们教会了我如何去将文学与实际生活结合起来,让我从这些时事报道中获得了很大的收获。这些人伟大的精神促使我笔耕不辍。我难道不欠他们什么吗?我不仅欠下了这些人的债, 还欠下了大自然中花草树木、飞禽走兽的债, 因为它们为我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灵感,使我的想象力更加生动,而且它们对自己的奥秘都是知无不言。
  
  我的债主还有那些创造优美的母语并教会我运用的人,以及那些写散文、诗歌的出色撰写者。先辈们把写作看成一门艺术、并发扬光大。我在小时候,那些西方、东方的大作家们就让我受益匪浅,我又如何还清欠下他们的债务呢?此外,还有许许多多懂得欣赏,看重以及批评我作品的人们。我亲爱的家人、师长及朋友们,因为他们我的生活更加快乐与幸福。
  
 没有人能够告诉我该如何还清这笔债。我能做究竟还有些什么?成为名作家?荣获诺贝尔文学奖?但这些都是要有相当的时间,一定的努力,才能拥有的。而现在,我只能不停地写作、创作,好让他们赋予我那些的文学智慧,继续流传下去。这是唯一能够让我心里感到好受些的。
  
 但对于欠下了这样的债务,我自始至终还是感到很欣慰。

2013年1月15日星期二

一切却没有停息




一些人,一些事,消失了,淡却了,终将会是组成了回忆的一部分。
有些人,有些事,出现了,存在了,继续演绎那些即将组成的回忆。

只是,时光的消逝,
所有的一切又回归,
那如水般的平静。

我们会长大,会有自己的生活,也会老去,离开这个世界。可是,这些平淡到不行的光年,最没有回忆性的光年,却是我们将会一如既往怀念到不行的。

——摘自 光华《微风》

2013年1月14日星期一

一把琴,是你我青春的长度


 
  
  教练一直瞪着我。
  
  何止教练,整个教室里的人都瞪着我,齐齐瞪着我。
  
 “First!我说过多少次了,拉长音的部分要看准拍子才进!”
  
  教练气急败坏地说道。接着她右手往上一扬, 音符又乱气八糟地开始奏着,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来回荡漾。
   
  旋律随着乐谱歌唱,终于来到了主音独奏的部分。我开始紧张, 连吹出来的音符也变得断断续续的。
  
 “你你你!到课室外的走廊练习去!
   
  那指挥棒就像把利剑,指着我,直直插入我的心坎。我慢悠悠地拿起谱架,感觉自己真是像极了电影里那些苍凉的英雄,拖着沉重的步伐往走廊的方向走去。
   
  似乎教练这次真的气坏了。说话的时候,手中的指挥棒甩得前所未有的厉害。
   
 走廊很安静,没有人。我一屁股坐下,翻开音符被画了无数圈圈的那一页,开始吹起口琴来。
   
 吹着吹着,眼泪就流出来了。

   

  我很想不要说的。
   
  但我又很想说。
  
  站在教练的面前,我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这样,连说话也是嘀嘀咕咕的。

 “教练……那个……那个……可不可以不要再派我去教那些学妹吹口琴……”

 “为什么?”

 “就那个……那个……我没胆去教……而且也教得不够好……怕拖累她们的学习进度……”
  
  教练的眼里满是惊讶与错愕。她或许没想到她的得意门生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同学,那些学妹不会认为你敢还是不敢教,也不会认为你教得好不好。她们只会认为,你,到底是有教还是没教。”
  
  一句话,瞬间秒杀了我所有的胆怯与气馁。
  
  教练,果然还是教练。


  灯光很强烈,双手很冰冷,心里很压力。
  
  教练常常说我们的比赛机会只有一次,所以要抓住啊。可在这样气氛僵硬的现场中,我开始变得异常古怪,我的队友也开始变得异常古怪。因为长期练习,我们对比赛曲子的越来越没有新鲜感,越来越没有干劲演奏。更何况参加这比赛,比我们优秀的人千千万,还有那些刻薄的评委,都让我们自信不起来。而最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在每一次的演奏中去揣度那些评委的心思。
  
  这让我的神经异常崩溃。
  
  我双眼死死盯着乐谱,冰冷的双手紧握那把被吹得温热的口琴,干裂的嘴唇在口琴上来回滑动的滋味一点都不好受。我不知道我脑海在想什么, 我只知道吹完这长达六页的乐谱我就可以解脱了。
  
  演奏期间,偶尔将目光望向侧边,我发现我的队友们也和我一样,将头垂得低低的,手中握着的口琴也快贴近胸口了。咱们整个队伍就像一盘散沙,你吹你的,我吹我的,没有什么默契可言。
  
  完了。

  我们完了。
  
  我们真的完了。       

  
  一切似乎都那么古怪。
  
  真搞不懂那些评审是怎样评分的,以我们这样的表现水准,应该是一无所获的。但是……但是……他们干嘛评给我们银奖的评价啊?!!!
  
  成绩宣布的时候,我不期待,也不沮丧。像个木乃伊,一动也不动对着台上的奖杯发愣。一直到身边的队友狠狠地将我从座位上揪起,把我拉到台前去领奖。我才明白原来世上还有一种叫运气的东西。
  
  台上的我们像是一群失控的机器人般,拼命叫喊,拼命拥抱,拼命蹦跳。胜利的喜悦将演出失手的沮丧扫得一干二净。在灯光的照耀下,奖状上那两个写着“银奖”的烫金字体显得好耀眼,好耀眼。
  
  我想,我又要哭了。

  毕竟有时候,很多的情绪,只有眼泪可以表达。

  
  
  当初不知道是哪来的傻劲,怎么就会进了这无人问津的社团。现在好啦,有苦自己知啦。
  
  当练琴遇到挫折的时候,我的脑海总是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但无可否认,因为它我的青春有了颜色,絢丽的颜色。
  
  因为它,我知道了什么是团队精神,明白了口琴这小小的乐器其实隐藏着多大的魔力,还有那用汗水心血换来的荣耀。

  突然好怀念,怀念从前大家聚在一起练歌的日子。那些不成调的曲子,或许在我往后的生活里成了最美妙的音乐,再也听不到。
  
  我的青春有欢笑有泪水,皆因为它。一张又一张的团体照, 一首又一首口琴曲, 一叠又一叠的乐谱,都是我的青春所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奔跑过一片灿烂的星空,青春在我身后,划了一条长长的弧线。




p/s:进了口琴队之后,我突然多了好多我值得回忆的照片,值得我珍藏的照片。修中口琴队,加油!!!

2013年1月13日星期日

聚离的距离


  
  路上,视野与心情被无限延伸的高速公路给切割着。大道穿过雨林的故土,从消失已久的原始森林内部伸展。被现代工程摧毁的大地,向路过的人们展示森林内在自我的原始面貌。
   
  山路蜿蜒起伏,引擎开始咯啦咯啦地发出噪音。父亲将车内的空调关掉,好让引擎更有力地逆坡而上。摇下车窗, 吹着自然风,让发逆风扬起, 或顺风掉落,我开始眼冒金星。
  
  远方有人在等我,等我们。
  
  车厢内一片沉默。父亲、母亲、哥哥和我似乎都若有所思,对着满山的老树与土石述说着兴奋与期待。奔驰了三十五公里的道路转入乡区,来到此地。一阵细雨之后的浮罗山背,就坐落在掩掩映映于瘦椰影、老松林和野草沼泽的地带之间。
  
  拐入树影斑驳的碎石路,一个个短发的年轻新兵顶着日光满脸淌着汗的为我们指明方向,脚下的皮靴踩得嘎嘎作响。
   
  车速缓慢,歪歪斜斜地驶上陡峭的斜坡。军营就在前方,百般无聊地横卧在湛蓝的天空下。营前硕大的空地早已被无数前来探亲的车辆给占满。姐姐就站在入口处,对着我们拼命挥手。身着浅蓝色军制服的她, 看起来消瘦了许多。
   
  我们向她奔去,她向我们奔来。像电影里重逢的那一幕般, 男女主角互相向对方奔去。只是我们没抱在一起。众目睽睽之下怎么拥抱啊?!更何况咱们一家的性格都是属于较含蓄,讲究感情深藏。顶多只是互相拍拍背,问候问候几句。
   
  近看,姐姐不但瘦了许多,样子也憔悴了些,一脸倦容。看来,这几天她真的不好过。思乡的心情、新的生活模式、陌生的环境,都叫她吃了不少的苦啊。我们的到来似乎让她兴奋,叽哩呱啦地说个不停。直到走进大厅里,她还是没说完。
   
  大厅里早已聚满了不少前来探儿的家长。四处人声鼎沸,喧哗不已。隔着一张餐桌,各个家庭一家大小地围坐在一起吃东西,聊聊天。一名印裔妇人正小心翼翼地打开饭锅,为她的孩子盛饭。一个巫裔家庭聚在一起吃杯面,还有说有笑。一名华裔中年男子轻拍他儿子的头,嘴里仿佛在说着些什么话,那儿子也点点头回应。像个大型的家庭会那样,那场面好温馨。我想,那些没亲人来探访的青少年们,看到这个场面不知会有何感受?
   
  姐姐满心欢喜地收下她托我们带来的东西。被子、书本、热水瓶等等,她说还是有家的味道最好。当她打开饭盒时, 还感性地说了一句: “好久没吃家里的饭了。”使到母亲笑得眼角都淌出了些泪水。那是开心的泪水呢?还是伤心的泪水?

“姐,我之前刚买了两套CD哦,宫崎骏新作电影《来自红花坂》和日本动画连续剧《夏目友人帐》,你回去的时候可以大看特看咯。。。。”
“姐,《Once Upon A Time》那个外来的陌生男子原来是个作家来的哦,说不定他可以掌控整个故事的发展。。。。。”
“姐,咱们家的向日葵又多开了五朵,很茂盛呢。。。。。”
   
  我像个聒噪的小孩子般,向姐姐报告家中大小事务。害得她无法好好地吃一顿家常饭。连在旁的父母亲看了都忍不住了,叫我安静点。什么嘛,人家太久没和姐姐说话了嘛!我们聊了好多,待了很久。但好像仍不足以释放那压抑已久的思念之情。父母一直交代,再三交代姐姐要照顾自己。所有关爱之情,都在一堆唠唠叨叨里传达出来了。
  
  我们要回去的时候姐姐的样子看起来似乎还很好,没掉半滴眼泪。也许她是故作坚强吧,不想让我们操心,不想让之前整理好的心理设防一下几全崩溃。像我们来的时候那样,她依旧站在入口处拼命向我们挥手道别,姿势好寂寞。
  
  在越走越远的回程中,我们几乎忘了来是的路,像一条两头燃烧的信子,再不受点燃者的控制,沉默着忧伤。在离别的背影里,有谁知道我们曾坐在那里哭泣过呢?哪一个角落曾一再收集过我们天真的泪水,哪一个角落又曾在泪水落地的一刹那间,召唤我们日渐苍老的心境?也许,在经历了一些生死离别的仪式之后,我们还是得调整好步伐和生活节奏,准备好重新生活。
  
  我像一只孤独的独角兽怀念起我们走过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