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7月27日星期六

干杯



七月最常哼的歌。

阿信的词总是那么的有魔力,总是那么地能够触及听者的内心。

很喜欢饶舌的部分,一口气哼唱到曲末还真是过瘾。

还蛮喜欢这首歌的MV,非常有意思,非常催泪。MV以第一视角向观众表达曲子的含义。一位即将逝去的老人,脑海里浮现零零碎碎的昔日回忆,从童年、到少年、青年、中年,再到晚年。间中的岁月,许许多人走进走出,悲欢离合。弥留之际,儿女孙辈、国小伙伴、高中同窗、兵役队友、上司同事等等同聚一堂,逐一与他道别。然后,在众人的祝福下,他走向天堂。


但愿我有生之年,也有幸经历这样的场面

离去之前还有机会和生命中每个出现过的人物道别,不是每个人都享有这样的机会。毕竟生命无常,多少人又会离我们而去?

干杯。

p/s:感谢室友桑的推荐。

2013年7月26日星期五

梦呓(三)





  无边。无限。无望。
  
  我循着沙漠那仅存却无法掩饰的地平线,躲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沙尘暴,走过了一次又一次的期待,越过了一次又一次的绝望,继续永恒的坚持。
  
  不能这样下去。咚一声双足跪倒在沙地上。瘫痪无力宛如对绝处逢生的妥协,总是濒临崩溃才放手;不能这样上去,双足沾满沙子起身告别沙地。没完没了的生存意志,总是濒临失去才发现。
  
  我就一直这样死而复生,生而复死地继续下去,既无白昼,也无黑夜。沙地,每踩一步便坍塌一足。而风,在我后方走过的路上,尽量还原最初的还原,抹去我的痕迹。
  
  没有人想过,这些沙子如何抵抗,千百年来烈日的曝晒。或许拔地而出的仙人掌,是它们穿越岁月的意志。阳光依然强烈,用它那不耐烦的画笔继续描绘我身处的这片沙漠,晶莹变幻,恍如隔世。
  
  这是一处幻真幻假的虚无空间,我虽不至于筋疲力尽而死。但比起继续漫无边际的跋涉下去,我更渴望死亡,至少那是一种解脱。感觉内心底极近寥落,犹如昔日的英雄从荒凉的战场走向已毁灭的故乡中。纵使万般不甘,也身不由己。但远方,还有待我去探索与揭露的真相。
  
  所以我决定请求沙漠允许我穿过。
  
  一路上,我不时瞧见一副副尸骨的残骸,分不清是动物还是人类。它们乱七八糟地散落在沙漠的各个角落。每一副化石尸骨风干的脸孔上,都展现着一种无与伦比的恐惧。犹如那是一种控诉,控诉人生无常,生命苍凉。
  
  但愿我可以不要像他们那样含恨而终,至少也让我穿过这片沙漠。
  
  额前碎发无数次逆风扬起,又无数次顺风掉落。不知走了多久,我终于遇到了一个人,一个或许可以为我提供解释的角色,一个或许可以为我结束这场荒谬空间之行的人物。他就站在离我不远的前方,背向着我。
  
  于是我朝那个方向迅速飞奔而去。
  与此同时,前方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有些异样。他缓缓转过身来,朝我望来。苍白色阳光直直照在他脸上,样子看起来有些诡异。看到这一幕,我不直觉地停下了脚步。
  他是我的替身。
  这下完了。四面八方都是一片荒漠,逃到哪里都只是死路一条。我怔怔地望着他,脑海里拼命盘算着他下一步的行动,虽然这对于逃生来说是无济于事。

 “你终于来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居然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平淡地说了一句话。
 “你想干啥。”
  我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很淡定,然而心里其实却害怕得很。
 “人人渴望成为太阳,成为自己。谁都想变得巨大无比,确保自身的灵魂在荒凉的世上完整无缺。然而他们不知道,随着时间与环境的转变,自身已在不知不觉中染上了尘世的污秽,已经逐渐了脱离最初的本质。而那些被遗弃的人格,在失去了寄托的躯壳后,就只好继续无边无际地漂流。
  “啊?”
  “回去吧。”
  “回去?你要我回去哪里?我连这里是哪里都不清楚了,还怎么回去?
  “这只是一个虚幻的空间,是那些被遗弃的人格的流浪之地。虽已被主体遗弃,但他们依然眷恋着从前的躯壳。所以他们才想要找回主体,重新拥有。但人活在世上,那么漫长的岁月里不可能始终都不会改变其性格。毕竟一再转换的生活环境,为了生存不得让自己有所改变。可能变得振作,也可能变得堕落;从无知变得精悍,从善良变得邪恶,但就是不会变回最初的那个自己。一生里,我们都不知道要改变自己多少次,而最终将拥有的人格又是怎样的。一个主体将会拥有很多很多的人格。
  “所以说,那些替身就是被遗弃的人格……?”
  “是的,你也是他们之中的一员。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什么?!”
  “当主体抛弃了人格时,他们都不会察觉到自己已被抛弃了。这就像我们一样,常常在不知不觉中变了。总有等到经历了一些事故变化,听到一些别人给予自己的评价,才知道自己变了。”
  原来,我不是真身,我只是替身。我早已被遗弃。而那些替身之所以仍然对我追穷不舍,是因为他们都错把我当成真身,一如我也把自己当成真身那样。
 “那么你能否告诉我,我又能回到哪里去?”
 “回去,去寻找那些需要你这么样人格的躯壳。一定会有适合你的。别再眷恋往日的躯壳了,毕竟他已不肯再回来了。”
  “好吧。”
  我只能这么决定了。反正就算选择继续待在这个空间也不见得会好到哪里去
  当我说完这话时,我感觉到脚下的沙地开始塌陷,彷佛下一刻就会破出一个大洞来。我盯着前方的他。他给予我一个肯定的微笑。
  “在我离去前,可否在问你一个问题?”
  “嗯,问吧。”
  “你是谁?”
   听到这里 ,他只是微笑了一下,说道:“我?我什么都不是。我的存在只不过是为那些迷航的人格重新找回适合他们的主体罢了。你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记得。”
   四周已塌陷的沙地范围继续扩散中,我望一眼头顶上方苍穹的烈日,再望一望前方那个偶然相逢的他,不知道是谁的他,接着闭上眼睛。下沉中,我发现我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固定的居处,这只是一种无可理喻的幻影。
  也许我早就注定必须漂泊,以这样一种无法逃离的宿命走下去。
(完)
后记:

终于完成了。

似乎太过天马行空了。一会儿故事场景又转换,一会儿又蹦出一个奇怪的得角色来。实在没有信心确定那些读者看得懂我在说些什么。虽然知道会去细读我这篇故事的人没有多少位,但我还是要做个简短的解说。

在之前的两篇,那个事实上是在映射那些不知道为何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的普通人。他们设想了种种站不住脚的假设,认为他们的存在一定有某种意义,希望可以得到解释。

而那些替身事实上则是在映射一个人的灵魂里存在的种种人格。这些人格中有好的也有坏的。我们都无法预料未来的我们会变得怎样。而当我们有所改变之后是否还会再怀念从前的自己。那就算是会怀念,也不可能成功找回那个时刻的自己。而会怀念的真正原因又是为了些什么?是因为放不下昔日的美好,还是因为全新的自己过得并不如意?

没有什么比丧失了生存意义与昔日回忆更苍凉的事了。这应该就是我想通过这篇短篇小说所要带出的讯息吧。

2013年7月20日星期六

梦呓(二)




  
  他直勾勾地盯了我好久。
   
  他是另外一个我,我是另外一个他。简单来说,咱们俩长的一模一样。
   
  然后现在的情况对我来说非常不利。因为我被盯上了。
   
  中分头,圆框眼镜,一身西装革。我的脸孔搭上这样的装扮,感觉蛮怪的。好像是一张经移花接木的照片,以极其粗劣的手法硬生生接上的。
   
  看来眼前这位还是新生儿,还没被完全自我化,手脚还有些笨拙。比如当他学着我快速转动陶瓷杯里的红茶时,动作依然略显生疏。好几次都搞得杯里的红茶溅出来,把餐桌弄湿了一大片。
   
  传统欧式格调摆设的餐厅里传来孟德尔颂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隔着一张餐桌,前方的两个日本中年男人在喝着曼特宁咖啡,右边的一对情侣则忘我地互搂着彼此,柜台前的那个工读生则面无表情地把玩着高脚杯,靠窗的那个老太太则全神专注地读着日报。
   
  看来我的存在并没有让其他替身注意到。
   
  我假装不知情地继续搅拌杯中的红茶,一面寻思着要怎么脱身。毕竟真身被替身盯上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在这里,真实与虚假、匿藏与暴露、跟踪与徘徊都已混乱不清。我早已习惯混淆不清的世界与空间。没有一段回忆可以证明我曾经真实存在过、没有一份关系可以证明我曾经群体生活过。我莫名出现,存在,然后消逝。
   
  我不记得我怎样来到这里,为什么而待在这里,这里又是哪里?只知道,这个空间里有着数不尽属于我的替身而已。正是欲望的神秘光影和语言的思维导致了这些替身的出现。当他们被孕育出来之后,接下来就会在茫茫人海里搜寻出真身,然后跟踪,一直跟踪真身,尽可能地模仿真身的一举一动,复制真身的模样,以加速自身自我化的能力。在初始阶段,真身与替身彼此间虽然不至于相差无异,稍微费些心思就能看出倪端赖。但时间越久,他们的自我化就会愈来愈深刻,愈来愈像真身。到最后,他们将会对真身造成威胁,甚至可以盗取真身的思想。
   
  而至今,我仍然不断被无数的替身所追逐。有的是我的镜子,反射我,有的是另一个我的复写,复写我。就好像刚才,那个在海上轨道陷害我,让我被火车直冲冲碾过,我却还一度相信我们是一体的替身。那应该是自我化已有相当久的一段时间的替身,自我化得几乎达到完美无暇的境界,连我这真身也察觉不到他的异样。本来我应该中他计谋后老早升天了,可是为什么我却在这里?难道在这里我是不死之身?
  
  我很想逃离这空间。
  
 “呯嗙——!!!”
  
  似乎是玻璃坠地的声音。我循声望去,刚才还安稳稳坐着喝咖啡的两个日本男人此刻却站了起来,一脸极度愤怒的表情,餐座上的杯盘刀叉都被掀得七零八乱。

 “别再装了!我知道你是假的!是来盗取我的思想!”
  
  其中一个日本男人气冲冲地指着另一个说道。
“你胡说!我才是真的!你这冒牌货!”
  
  另一个日本男人反驳道。
  
  然后双方开始扭打成一团。砰砰锵锵的把餐厅里的桌椅都掀翻了一地。奇怪的是,餐厅里其他人好像没注意到他们那般,继续若无其事地干着自己的事。那对情侣依然继续忘我地拥抱,工读生继续面无表情把玩着高脚杯,靠窗的那个老太太继续全神专注地读着日报。彷佛那两个日本男人像看不见的空气般存在。
  
  似乎从那两个日本男人的对话看来,似乎一个是真身,另一个是替身。但哪个是哪个我也分不清楚。毕竟两个人的相貌实在是完全一样,比双胞胎还要像。所以都说了,替身完全自我化后真的会对真身构成威胁,随时会被替身取代。
  
  而我的替身,他现在的专注力都集中在那两个日本男人的身上了。这是一个难得脱身的好机会。我见机不可失,一个快步走出了那家餐厅。
  
  户外,阳光是致命的苍白色,死寂的空气四处弥漫。街道上无人,空荡荡得让人感觉心慌。我一路奔跑。越跑越偏离那家餐厅。一路上,高耸矗立的大厦、坏掉的街灯、飞扬的尘土等等,无一不在向我透露一丝讯息:这里杳无人烟。
  
  荒谬的空间。
  
  我实在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跑,要跑多久。只懂得,继续这样跑下去,总好过继续干坐在那家餐厅里等着被替身伤害。狂跑之中,我内心又有一份近于狂欢的欢愉,非语言所能表达的。生活在这亦真亦假的潜意识世界里,我唯一的自由应该就是此刻了吧。
  
  彷佛身在一处支离破碎的剧场,破碎成前点万点,千丝万缕,我需要一个可以为我提供解释的角色。回归沉默的世界,寂静就像永恒的旷野,把我推向辽阔空洞的极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跑到了这座城市的边境。而边境之外居然是个无边无际的大沙漠。我微微抬起左脚,右脚向那座城市的柏油路面诀别,然后把左脚往沙地上置放。一个动作,犹如穿越了边缘的一种心境,我又是另外个我了。

 于是我走进了沙漠里。
 (未完待续)

2013年7月13日星期六

梦呓(一)




   海岸边。

   
   浪潮不太汹涌,海风吹到陆地后便凉了岸上的炙热。我和你坐在千古大海旁的细沙上,一副很慵懒的样子。岸上无人,只有婆娑的丛林与稀落的贝壳。

   
  恐怕是远离尘嚣了。我们呆坐着,静候迎接一缕破晓之后最初的阳光,将我们和大地的影子一并绘画出来。
   
  眼前奶蓝淡紫交织的汪洋大海上有这样一条轨道,像是长疤那样划经整片海面,往地平线延伸而去。不清楚是人造的,还是本来就存在的。历经年代久远,铁轨上的支架都已锈迹斑斑了。这无人的浩瀚汪洋,莫名出现一条铁轨,却不见火车经过,剩下来的问题无非是:这条铁轨有尽头吗?”
   
  还真是个奇迹。
  
“尽头之后究竟是怎样的呢?在那里还会有延续吗?”
   
  你侧着脸注视着我说到,手上还继续摆弄着我叫不出名字的贝壳,尝试往贝壳里灌入一堆细沙。
  
  “想知道就走走看呗。”
   
  我挪了挪身体,将小腿肚上沾上的细沙拍掉后,注视着那条轨道说道。
   
  “好!今天远足地点就选定此地了吧!这一片无边无际海洋~。。。”
   
   走吧,走吧。反正在这样的空间里,生命里纵有实实在在的事物,也开始虚虚浮浮起来,从前的原来什么都不是了。
   
   早在来到这里时,你我早已发现那奇特之景观。长成苔藓的灯塔矗立在海角,等待一艘迷航的商船,释放它搜集已久的指引光芒。岸上偶有寄居蟹经过,为栖息找个落脚处,停止长途跋涉的排练,结束无脊椎的记忆。海浪眷恋的羁绊,疯狂似地拍打着岸边,每一次的后退,都是下一次冲刺前的准备。后方一座原始丛林,无边无尽。好几次我们耐不住荒闷想要钻进去探戈究竟。但未知晓的蛮横原始部落或野兽,一切潜伏着的未知危机,封锁了我们所有待满足的好奇心。
  
   于是我们决定通往海边。
  
   在这里,我们不会感觉饥渴,不会感觉疲倦,不会感觉疼痛。意念支撑着生存。
  
   汪洋上方大的天空是一片灰蒙的蓝,缀着几朵小云。轨道高高架在水面上,一直向前方无限伸延,彷佛没有尽头。
  
  “我说啊,我们走到一半应该不会突然又有火车驶来吧?”
    
   你猛然来个转身,对着我身后的我困惑地问道。我猝不及防,往后踉跄了几步。
  
   “大不了就跳海逃生咯。”
   
    似乎你还蛮满意这答复,嗤嗤地笑了几声之后,就不再追问了。

彷佛世界只剩了我们。

我们俩一前一后地走着。身后的海岸一片阳光灿烂,但我心底却莫名感觉一片荒凉的冰冷。漫无目的中我近乎沉溺,偶尔抛起的浪涛击打着轨道支架,溅起的浪花弄湿了我的衣襟。

盯着前方你不断往前行的背影,我居然觉得有些许熟悉,但寻遍了脑海里每段记忆,却仍然理不出一丝头绪来。天涯共此时,我们追随着残破的铁轨,忘了尘世的万丈痴缠,继续前行。

猛然间,你刹住了脚步。

“火车。。。火车。。。真的来了。。。”

转过身,你一脸惊慌地对我说道。

我困惑不解地望着你,从你身后望去。果然,远方还真的有一辆火车。不知道从哪来,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急速奔驰中,火车烟囱上喷出的浓烟愈来愈多,朝我们逼近。

“嘟——嘟——嘟!!!”

“怎么办?!怎么办?!快想想办法。”
 你惊慌失措地抓着我的双肩猛晃,说道。

 我朝前方向我们驶来的火车望了一眼,又回头看了身后我们走过的那条路。要现在掉转回头到岸上避难是不可能的了。我朝天仰望片刻,咬紧牙根吐出了一句:“跳海吧。”

 “啊?”
 也许紧张过度,你无法在短时间明白这话的意思。

“我说,跳海!直接往海里跳或许还有生存的可能,总好过直接被火车碾成肉酱吧?!跳!现在!”

 听到这里,你原本惊骇的眼神变得更加惊骇了。盯着下方那静止不动的海面,你踌躇了。

“我。。。我不敢。。。跳。。。”
  
 欧卖尬。还真是急惊风遇着慢郎中啊。我把手搭在你肩上,对着你说了句;“原谅我。”  语毕,我往手上施点力,你身子失去重心,往后仰落。在还未完全沉入海里之前,你面向着我,脸上的表情转化为平静,对我说了一句:“你会后悔的。”

 我不解。望着你沉入水里之前,我看见了水面上自己的倒影。那倒影上的面孔,和你居然长得一模一样。
     
     所以说,我在不知觉中把自己推下海?

 我还未来得多想,火车已经驶到我面前来。一呼而过,我听见自己身体里骨头断裂的声音。

  也许尽头之后,就是结束了吧。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