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之后愈发想念S城。
是很有力道地那种想念。如今的妳真是糟透了,思绪总是被某种庞大的,碾碎的什么给捆住。尽管现实安稳衣食无忧,但内心总有个空洞。不管妳努力尝试做些什么将其搪塞灌满,然而每一次都于事无补,每一次都几近毁灭。
在S城驻留的日子,说到底还是挺快乐的。像虚拟的土星有那么多碎小的石子乐意围着妳离心旋转。外宿求学的日子,寂寞和喧嚣的对比像是被行李箱隔层分类收纳好,必要时随手即得。有关无畏大学时代的一些回忆碎片则被分散珍藏起来——B栋校舍6楼、打工的西餐店、对街的公寓式宿舍。多年后当妳偶然把这座城市的地图不慎搞丢,路径也被遗忘干净时候,是否还能记得这里就是妳二十几岁那年停驻过的风景。
长年来回折返使得打包行李的功夫愈发天衣无缝。将异地的居所收裹成完整的核,抽空、折叠、带走。或许妳太习惯汰换自己的人生: 住了好几年的城市、喜欢了数年的人、堪之用物,所有这些,都将在未来持续日以继夜的航行中消逝。
然而最着迷的片段,还是那些转眼即逝的事物。
课业繁忙之时偶有的喘息片段,昙花一现般的无拘无束,又如沙子般自手中溃散溜去。就业以后妳必将面对作息规律,两点线往返职场和家庭。日子接连不断地被烦人的工作和雄心勃勃的事业心占满,生活轴心因此开始单纯而一无所有。如同入夜以后的巷弄和白日全然不同,恍若另一陌异次元。倘若生活过于安逸之时,人又开始显得不踏实起来。面对一堆想做的事,妳却无法实践。大概人都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变得厌世起来的吧。
厌世之时,情感如何合理。
想起近期看过一部温馨又疗愈的日漫《大叔与猫》。故事里叫做福丸的丑猫在宠物店历经各种嫌恶和弃养以后,终于遇见愿意领养自己的人类。在主人怀里泪洒满地何等幸福的画面,让人实在感动暖心。以为自己不再被爱了,然而幸福敲门时候依然能够欢天喜地。如此自在的快乐很是让人感慨。我想,所有爱与被爱都只是一个循环过程。不管间中会有谁深陷其中,掏心掏肺、迟钝无感也罢,时间的长久将会决定一切吧。
毕竟快乐只是一种感觉,痛苦却饱含经验。再怎么快乐也罢,时过境迁以后都将被琐碎拖沓得模糊成一个点近乎全无,惟有经验伴随左右指引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