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22日星期日

我爱他,轰轰烈烈却不疯狂。

深夜脸书聊天室,闲谈鬼扯满室飞来横去的时候,哭饭突然就问起:

嘿,妳和他现在怎样啦。
看到这里,键盘上原本来回飞快跳跃的手指不知觉地停下。本来气氛愉快的谈话,突然丢出这么一个不合氛围的问题,叫心里那股翻腾鼓胀的亢奋瞬间被压了下去,预设好准备下一秒出场的爆笑话题突然就这么被打住。像一股无形的手掌厚而有力一挥,就把那些轰然爆开准备四处飘扬的彩带一下子挥散得无影无踪。

迟疑了一会儿。脑海突然就浮现四个字,我和他从认识到暗恋到明恋到失恋到现在的最终关系总结。没有一刻的多想犹豫,噼里啪啦地就把那四个字输入对话栏内。
纯朴至极。

是的,只是很单纯很朴实地想做朋友。不再有什么杂念羁绊了,不再抱有什么奢求渴望了。不过叫我出乎意料的是,没想到哭饭给了我这么样的回复:

蛤? 你们俩搬到乡下过着田园式的纯朴生活了?
僵硬了三秒。

哭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猜测叫我笑得眼泪直喷。为阻止哭饭继续再有任何意想不到的猜测,我赶紧补充地回了一句:
我们之间,是很纯很纯的朋友关系。
真的真的,没有什么比现在的状况来得更好。说实话还挺满意现在的状况,甚至希望这样的情况可以一直维持下去。既没有成为恋人,也没有反目成仇。彼此还可以像从前刚认识的时候聊天说笑,偶尔还可以互相分享写作心得,点评各自的文章哪里还有需要改进的地方。那可是从前我做梦都想梦到的美事。
我们其实根本没有相同之处,外表不相像,性格也南辕北辙。可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我开始惊讶我微笑的弧度竟有点和你相似,说话的方式也越来越像,连喜欢的诗人都是同一个人。可是我并没有想到,这不是因为我们与生俱来的共同处,只是我在努力地变成我喜欢的你,我也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我。所以我想变成那样。

可是我怎么就忘了,我只是过度地将你的一切放大,同时又过度忽视真正的自己。本来拥有的自尊、优点、骄傲和快乐,在你跟前都不值一提。
 

成长是一个艰辛的过程。青春期的人格转变使心灵感到涉世未深的秋然,在不知觉中变得任性浮躁,不知觉中丢失了那颗纯真善良的心
所以现在想起当初自己为爱而做出许多奋不顾身的事情,就会感到后悔愧疚。后悔当时的自己怎么会那么想,愧疚自己的意气用事给对方带来了那么多困扰。那时还认为就算受了伤也无所谓,因为这是为考验自己的爱有多感人。所以我狠狠地爱,使劲地爱,就是要爱。我每日每夜守在电脑前等着你上线,我一字不漏地把你说过的每句话通通记牢了。当误以为你有心仪对象时尽情生气,咒骂你的无情无义。那时的我并不知道,我这样的做法其实只是一种笨拙的方式。所以我用如此笨拙幼稚的方式来表达对你执着的爱罢了,是绝对不可能获得你真情的回报,我只是在白费力气。

你是一个性格比较慢热的人,而且理性多过感性。所以对于我那些笨拙的表爱方式当然也无动于衷。为此我当然吃了不少苦头,尝了不少闭门羹。要知道一个人独自兴奋高昂对方却不把你当一回事还要若无其事地继续下去,这可是需要多大的耐力。所以我时不时装出一副“我受伤了”的样子,以为这样能够获得你的注意。可是,你没有。
说无所谓说没关系说算了吧。每次都这么自我安慰,可是每次当你只要稍微表现出可能有点喜欢我的举动,我就即可忘了之前的伤痛奋不顾身地扑过去。
【这样死灰而复燃N次,迟早有一天患上神精病。
至今我终于明白,那种轰轰烈烈的爱纵容能够感动天感动地,也可怕得惊天动地。毕竟情绪这东西是反复无常的,如果你没学好如何控制的话,就会闹出大事来。所以我很庆幸,庆幸自己提早醒悟过来,不至于执迷不悟下去。在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之前,在我和你都安然无恙的时候。
但也不能说从前为爱疯狂的日子不足挂齿。那是一段证明的过程,证明我和你之间究竟是否存在着真爱。如果不是那就再去邂逅属于我的下一季春天。尽管这样做很疯狂很莽撞,可是至少我不会带着一种不甘心过活。就算你没被打动没接受我,我也没有什么不甘心遗憾了。

无可否认,在喜欢你的那些岁月里,我成长了不少。

我不再把喜怒哀乐全都挂在脸上,不再逢人就说我喜欢的那个男孩就是那位谁谁的,我学会如何换位思考,想着你不回复信息是因为你有事忙而不是忽略我。能得话低落的时候我尽量选择一个人呆着。我不再写长篇大论的状态来博关注,我懂得凡事应该低调。比起以前,你可以让我快乐的事,越来越少了;但不是因你而快乐的事相对地也越来越多。

是因为我成功地找回了我自己吗?还是你不再是从前那个我喜欢的你了呢?

听说一段成熟且称得上真爱的恋情必须经过四个阶段,那就是:共存、反依赖、怀疑、共生,每个阶段所需的时间不一定,因人而异。两个人从相恋走向婚姻,其中所充满的丰富的细节和情感,不是我三言两语就可以详尽描述的。

第一阶段的“共存”就是所谓的热恋时期,无论何时何地彼此都想腻在一起。

第二阶段“反依赖”是第一阶段引起的副作用。这个时候总有一方开始想拥有个人时间个人空间做自己的事,而这个时候另一方开始感觉被冷落,一点小事就会开始去计较和数落。

第三阶段的“怀疑”是第二阶段的延续。这时一方开始要求更多独立自主的时间,被冷落的一方就是一会觉得对方对自己没从前那么好了,是不是不爱自己了。

第四阶段的“共生”是修成正果的最终阶段,即将迈入婚姻最后一道关卡。这是当彼此找到新的相处之道后,成为最亲密的人。一起开创属于彼此的人生。就算在一起也不会互相羁绊,而是互相成长,互相扶持。

可是,很多人都熬不过第二阶段第三阶段,所以只能选择分手。

我呢,连第一阶段都还没通过呢,就开始畏惧了。有人说,妳会害怕的话证明妳还不够喜欢他,所以没勇气继续走下去,才会选择退回朋友的地步。真正喜欢起一个人,是非常地强烈的想要和那个人在一起的。就算对方拒绝的意念有多强都好,也会义无反感地坚持不懈打动他的心,很拼命很拼命地做很多事来获得他的接受。

可是,那样的话就不是爱情了,而是一种好胜心理罢了。奋斗的意识里,那份最初的纯纯恋爱之情早已当然无存,只剩一颗想要获胜的决心。只想着“我要得到这个人我要得到这个人”所以不择手段。而在真的得到对方之后,当然会开心好一阵子,为胜利而开心。可是接下来就对已到手的对方渐渐失去了兴趣,开始盘算着怎么甩掉了。如果注定是这样额结果,那么倒不如不要开始。

所以,我还是坚持选择有所保留。不管别人对我说妳还有机会还有条件都好,都不会再像从前那样拼了。因为我害怕和你在一起之后,会把自己变成了自己讨厌的人——多疑、敏感、自私。毕竟我们都没有足够的历练,不懂怎样才是最佳的相处之道,稍微一个不注意彼此随时都会有翻脸分手的可能,最后连起码的朋友也做不了。我还没能好控制自己。所以还是觉得,维持一切都还安好的现状,不要有任何的进展,比较好。

世界上遇到这样的你多么不容易。不过能不能成功和你在一起,能不能一直走下去,能不能一起过一生,这些我都不管了。总之把你当作知己,在心里留一个固定的位置,不会降级也不会升级的永恒位置,对我来说这样就足够了。

【再见过去,我是时间的新欢。


2014年6月13日星期五

别后搁浅

妳走了,还会回来吗。

直到现在我仍记得素在列车上说过的那句话:“路程的遥远,难道是为了测出分隔的人们那份想要重逢的坚定力吗?”是啊,离开的时候各自都说好再相见再会面,而究竟这只是随口许下的承诺,还是为了安慰呢,到最后都会不了了知,有些足迹,踏过,就陷入无言中。

高速行驶的列车与轨道产生的轮轨噪音,刺耳得有些骇然,却只能成为车厢乘客没有份量的背景声。往文良港出发,沿途经过十八个列车站所见的城市街景里,各种机能都已经完成一天的劳作,摆出一副拿着枕头准备往被窝里钻的样子。学生与上班族形成的人潮,开始往公交、马路、咖啡馆拢聚。可是,黄昏迟迟不愿走,夜迟迟不肯来。看来,今晚又是一段漫漫长夜啊。

 
抵达指定的饯别会地点,已是华灯初上的近晚时分。仅仅几十平方米的客厅里,陆陆续续地集聚了二十多个人,尽都是一些才刚离别不久才正要准备开始思念的人们。吵闹三人组的阿田阿仪还有凯特琳小姐,有聚会总自动一手包办大小事务的霞妹,许久不见的坏小子阿豪……很多很多,彷佛今日的重逢是一场时间空间都分不开的团聚,彼此一直会这样永远相伴下去的友情。

只是彷佛,彷佛的只是彷佛。

那是一则相当痛心的消息。没想到才刚顺利升上学士课程不久,为保障收入稳定生活无忧的将来,奉父母之命被迫转校的桑,就要离开大家了。本来以为,修完了两个学期的基础班课程,就可以迁到文良港的分校重聚。没想到突如其来的更动让这份再续前缘的期许幻灭了。

我和桑只相识了一年。咱们本是命运没有交错的陌路人,意外巧合下成了彼此大学生涯里的第一位室友。最难熬的2013年,都是她一直陪着我。如果没有她,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撑到现在。虽然只有一年的时光,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们之间虽然没有太多的话,但一直不离不弃。毕竟感情的深厚,从来不是靠语言的多少去衡量,而最深最重的感情,却势必与时日一同成长。

妳终将离开, 就像妳终将到来。】


饯别会的气氛在主角桑打开门入场那刻沸腾到了极点。大伙儿一窝蜂冲上前围着招呼。顿时,原本就热哄哄的空间一下子炸开来。震耳欲聋的欢呼、没有内容的笑点、毫无恶意的吐槽、节乱无拍的高歌……然后是无止境的拍照,拍照。

记不得拍了多少张照片,记不得又有谁闯进了镜头里,记不得按下每一次快门又照到了谁最自然的丑态。只知道每一张照片里,大家都笑得很开心,很开心。主角之一的桑当然受到不少求合照的邀请。然后是吵闹三人组和恩展开的抢拍大战,一个两个不知怎么地就把目标转移到我这里来,吵着要和我合照,拉拉扯扯,争着说是我先认识妳的我和妳最要好吧啦吧啦……一下子为避开战争拉到阳台去,一下子又被拉到玄关去。奇怪,我这个配角不知什么缘由突然变得格外抢手了呢?

高歌嬉闹说笑追逐,饯别会上这些欢乐的情景都只是一种意象,为修饰各自的失落与不舍的心情,而这些意象最终还是会凋敝。然后感伤时刻到来,当众人围观那些由大家的内心话还有一张张合照录制成的祝福视频播放出来时,场面还真是一片愁云惨雾。因为这些,为饯别会的前夕添置了变数,心理设防一下几全崩溃。

在所有物事人非生死无常里,我们还有彼此。】


当然灯光还是永远取代不了太阳,只是让夜显得没在那么值得害怕。所谓的“辗转反侧”与“彻夜未眠”的意义还是显得有差别。对你们这群青春代名词的人们来说,夜越是黑越是亮得炽热。笑颜和裙角在墙上干杯,歌声晴朗飞扬。为了最初的遇见,为了离开的悬念,为了满地的路过。这一季的美好,以及某个时刻的辉煌,全都印在年轻的脸庞里。
 
虽然散了场,却不打烊。就算陷入了无言中,所有足迹都还是积累,所有现在都会是过去;我们是自己,又不是自己,光阴流逝,我们总在反复熟悉自己的每一张陌生面貌,同时惯性接受生活周遭的改变。

【桑,妳要珍重。】



还是落选了。

那一瞬间的感觉犹如整个世界都失去了色彩。虽然是预料中事,但是得知结果的时候,当下还真的是陷入低潮一阵子。心里好像什么一直仰赖共存的东西狠狠地被抽空,再过不了多久就会即刻倾覆翻倒。

不是在乎胜与败。如果只是平常的几千字就结尾的短篇小说还是散文的参赛作品落榜,失落一阵子就没事了。可是那本小说,那本我几乎耗尽了所有精力吐尽了所有心血日日夜夜,夜夜日日,不休不止地写出的小说。换来的,怎么可以只是这样的结果呢?
可是,也不能因为就算达不到水准也要看在吃多了苦头的份上随便就颁给妳一个奖项啊。文学奖是很主观的,同时也是非主观的。

【矛盾的心理,妳看不开钻不出理不明。】
“为什么没入围?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总是落榜?”

我想,再多的“为什么”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何况,不能老是说“为什么”,应该说“我应该”。
我应该把那些所谓的胜与败看开,我应该厚着脸皮坚持不放弃,我应该努力思索我还欠缺什么。

想起写作路上互相扶持的一些朋友。有些还继续写作,而且就要准备在文坛掀起一阵前所未有的轰动旋风;有些偶尔还会写作,只是毫无动静默默无闻;有些已经与写作脱了节,隐蔽到人海里专心过日子去了。

许多许多的写作爱好者,我不知道彼此是否还继续关注着彼此,谁参与了什么比赛,谁得了什么样的文学奖,谁出了什么新书。而这些关注里,又蕴含着多少真心的祝贺,或是不是滋味儿的嫉妒呢。
想起某个文友。算不上惺惺相惜常常联络,但偶尔还会关注彼此的写作动向互相激励的文友。我不知道那两者里那个他是属于哪一边,可能是前者可能是后者。可是知道落榜的那一刻,难过的同时心里也有一股想要把这件事告诉他的冲动。虽然不是什么好事,可能说不定还会受到对方的冷嘲热讽也说不定。或许我会有这样的念头,是因为有人倾诉多少会好受些,说不定只是一种习惯。

【可是,妳有想过对方又是怎么样想的吗?】
因为无法预期雨水的流向,所以淋了好几次雨,伤风感冒了好几回,甚至可能会留下后遗症(雨水过敏症什么的)。为什么就是找不到那把伞,那把让我遮风挡雨的同时还能潇洒的雨中漫步的伞?

究竟,我还需要推翻什么,证明什么呢?我不知道,我想我需要沉沦,同时也在沉淀中度过的沉沦,好一阵子。
意愿挫落,所有的梦化为烈火,暴虐地烧灼自己。


2014年6月3日星期二

规律的松动

一直都很向往那种有组织规律性的作息,凡某种特定的生活形态一旦定下来之后,就尽量维持不要乱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但觉得这样子似乎还蛮不错。早晨校车的拥挤时刻在耳筒传出的歌声里度过;课间休息和朋友们在嘛嘛档闲谈鬼扯;不然就是在校园哪个角落阅读假期里那些新买的书以缓解阅读焦虑症带来的急促感;夜晚待在宿舍温习课业,抑或挂在网上漫游。

这样的日子,像一首单调的秧歌般反复唱着,却不嫌腻。


灵市的天气持续阴凉,躲在卷卷云絮之间的太阳始终不肯露面。然后是燥热无风的夜晚,从朝北的窗户昂首望去,只见十余盏街柱上的晚灯,在略斜的坡路上列成两道笔直的灯火线,点点豆豆,构成难眠的梦境,巍然屹立在游子的心头。
这样的季节变化与我的一切通通无关,我需要做的只是照着每天一成不变的作息继续下去。试着尽可能把自己变成一个无色透明的观察者,在任何场合都不值得目光多驻留一会儿的焦点。屏着气不动声色,安静地等待自然被需要的那一刻。

一天和下一天之间的差别逐日变得稀薄。三天过去,一个星期过去,一个月过去。基础班的课程还未修满,学科论文的进展仍停留在讨论阶段,宿舍门前那排相思树,午后日暮时分百鸟归巢之后枝头只留下凋零得可怜的枯叶而已。

有些事情的到来是否仅限于某个时刻?如果是那么在那些事情还没发生之前又是什么一直在填补还没发生时的空缺?我在冷气飕飕的讲堂里,边打着颤抖边想这个问题。或者我接触到的都只是前兆、还是幻影呢?没有人可以回答我。传进耳里的只有讲师的滔滔不绝的解说,和席间同学窃窃私语的呢喃而已。

反倒是社交圈子开始按我意想不到的方式往外扩展,开始和形形色色的人接触。葡萄牙籍、印尼籍、卡达山族等等。直到现在我还是不敢相信我居然可以向一位中文水平只有小学程度的印尼人谈论着日本作家村上春树的作品,而且还谈了足足半个小时之久。
现实生活总是充斥着随时引爆的失序和麻木。精神堕落的人世间,本土的海外人和全世界的海外人都一样,都时时刻刻忧心自己会迷失在天堂的指标前,而理想的乐土也在满天繁星的微光中,壮烈粉碎。

我会如此来劲地对一个外行人讲解文学,应该是为了让这些对文学没半点接触还是没半点兴趣的人们,大概对这人世间的价值意义依然存在模糊意识的人们,为他们稍纵即逝的人生构筑一些具有深度的痕迹吧。


这个学期的绘图分析课,终于如愿以偿接触到画架。总算是比较有艺术系学生的样子了。在画架上完成的第一幅画居然不是什么称得上专业水准的巨作,而只是单调且没创造性的线条画,在没借助尺的帮助下徒手画出的一条条直线,横的竖的像小学生打格子般。我想达尼尔小姐布置此项任务的目的应该是训练我们绘画的精准度吧。底子打好了,将来就不易倾倒。
 
乏味的日子,精彩的日子;更动的事物,永恒的事物,都是交错的光景。生活本来就不得不往前,因此还是要继续往前。

也许,规律这词应该就像墙上的挂钟那样,只是不出差错不受影响的做着被赋予的任务而已。而我为了拖延那些不想即将到来的事而故意让飞速的时间滞缓着呢?还是迎接那些想要即将到来的事而故意让沉长的时间打发掉呢?

当然这两种情况不可能永远持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