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8日星期四

假设死是为了更好的生

   


     “你怎么不去死。叫鹌的少年说。

     我倒吸了一口气,脑海里反复思索对方口中的话。快速从那语调中读取所含的意义。不过那只是形势上读出来的句子,并没有容下感情的缝隙。
    
     “如果可以我想要一个理由。

    “那就不是该从我口中说出的话了。

     双方沉默。

 我的内在里一定存在着一种根本,令人彻底失望的东西。所以不管做任何事只会令人感觉无聊透顶,只是勉强贴在这个世界存活着,毫无贡献。我想一輩子大概都不会拥有那些煽情的口舌里他妈的你要幸福。

     一切好像都已经结束,硬生生被切断终止,没有再续的可能。我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由衷发自内心地感觉美好了。称作快乐的情感已经彻底从我体内离去。虽然表面上我看起来和一般人无异。但无论如何已经不能回到从前了。已经打开包装的商品不能退换,只能以现况过下去。不管自己赖以生存的全部都已经变了质。

      叫鹌的少年把手掌贴着脸颊,像在洗脸般慢慢摩擦着。

     “让活人来讨论死这种严肃的话题怎么说都有点过不去。

     “让死人来讨论生这种话题难道就过得去吗?

     “死人能说话吗?

     “能啊,只是你们活人听不见而已。除非你死了。

     “说得好像死了什么都好那样。

     如果我把自己不喜欢的事,不想做的事,不希望发生的事,全部尽可能地系统性排列出来。看着那列表,思考究竟有什么让自己不想活下去的理由,那内心应该还有一点点强迫自己无论怎样都要硬撑下去的动力吧。连死这种事情,都需要一个理由来成立存在性。生命不好浪费,白活白死都只会注定被唾弃。他们都会说哎呀你妈怀胎十月生下了你那些苦啊那些难啊你怎么可以这样那样什么的什么的。

      烦,真烦,心寒得发凉的烦。

      人们不知道从何处络绎不绝地来到这里。自动排队归位,依序搭上列车,等待被运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鬼地方。如此庞大的人数和列车存在于此地,不断输出不断涌入,以便维持生态链的平衡,避免人潮拥挤列车爆满。任何事情都一样,一旦超出负荷,自然就会爆炸,自行销毁。毕竟没有谁愿意拒绝承受极限以外的痛楚。

     “关于生存,量还是很有限呢。”叫鹌的少年说,对我微笑示意。

     “试想起来,到目前为止并没有好好旅行过呢。带薪休假也留着还没用。或许去北欧朝圣一趟好像也不错。

     “不过像你这样孩子——”叫鹌的少年停顿了一会儿。“能干,又俐落,某些角度看来是有成一番大事的可能——生命就这样终结的话,是有点可惜。

      叫鹌的少年用另一种说法阐述“死”这个词。听起来仿佛就像死不是我个人意愿那般,而是被预设,安排好了的情节。生命终结——一切在末尾结束,再过去就没有路了。确实,反正我接下来的人生也已经没有前进的路。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为何变成这样。但是要演变成这样结局的话,我想也是必然的。

我知道。叫鹌的少年说。他当然知道。

 车站响起发车铃。月台上的人潮持续向列车挪移,逐步填满车厢内的空挡。

差不多该走了呢。叫鹌的少年看着手表说。然后把口袋里的信封交给我。

你接下来的去留,我帮你列印在里面了。不过都只说明了最低限度的事。因为我想有些事情还是要靠你自己去理清,所有困惑到时候自然会明朗。说完,往月台前方的铁轨纵身跃下。

看到这里,我不禁惊呼一下,喉间有什么东西卡着声音发不出来。本能往前踏出一步低头使劲眺望,铁轨上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如果可以真希望能和叫鹌的少年再待多一会儿。两个人慢慢花时间多谈一会儿(如果我们都有时间)。但他有他的存在目的必须实现。而且不用说,他大部分的时间都是在我不知道的某处度过,由和我无关的事情所成立。


于是我只能舒口气,慢慢往后退,转身往驶进后方另一条轨道的列车走进。余悸还在。与此同时我也知道,我有了不得不做的事。

后记:
极度低落状态下完成的小说草稿。一如文章开头那句你怎么不去死。”那种愤俗厌世像是谁拖欠了你好几百万的语调。没有前后交代铺成,只是任性地随着思路的行走一路畅言挥洒的零碎文字。可能哪天灵感忽闪开窍的话会修改几下拿去当某某作品的前传还是序引之类的。


不会是炒冷饭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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