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9月14日星期日

迷航终究归途

先用三个字概括近况——忙,盲,茫。

戳然从忙碌的大学生活中抽离之后,整个人顿时松懈了许多。好似一个急速旋转中的陀螺,突然受到某种外来阻力般,先是奋力地原地摇晃几下,接着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最后就静止不动了。
就像那场叫人百思不解的市场学科考试。不按单元顺序,出题方式杂乱无章的考题,直叫考生们霎时间乱了阵脚。双手急促地掀动着卷纸,尝试在贮存了十多个单元的市场营销学说,容量近乎饱满状态的脑袋里翻出些什么东西来。无奈答案没写几行就打住。挫败感来袭,陷入了无止境的自我怀疑自我否认中。直到交卷时刻来临,卷纸已经呈交到考官手上,失慌的情绪依然久久不能平复。

从考场出来,S的步伐显得有些毫无章法。考砸了吗?我拎着外套问道。她若有所思地轻轻甩着脑袋,那个举动好似在否定,又好似在表示:这不可能。

然后有人建议一同逍遥去吧,分数什么的都见鬼去。此话一出,已经宣布陷入坏死状态的脑细胞瞬间又复生了。大伙儿同声说好,于是三四辆轿车像迎亲大队那样,浩浩荡荡在地公路上车头车尾相连而行,往谷中城商场奔去。

忘记路上依然严冬,因为总有离开的时候。
 
情绪从亢奋状态中回归正常时,已是午夜。尽管许多店铺已经打烊,电影院入口处的人潮却是愈夜愈凶。“纵使是入眠做梦,也要慎选梦境吗?”混乱中有人问道。一行人走在罕无人迹的商场底层,寻找着通往停车场的出口。G一路上仍不浪费时机继续嘲笑咱们三个女孩在影院里被恐怖片吓得魂不附体的狼狈模样。荧幕上那些魑光魅影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痛痒起不了阻吓作用,目睹身边人被吓到屁滚尿流的模样,才是他来影院观看恐怖片的终极目的。

归途的急速飞驰中,有人笑言要不要再续摊。领路的S这时却转过头,脸色微白地告诉大家导航定位系统的指示好像有些问题,咱们好像迷路了。此言一出,闹哄的车厢顿时陷入一阵沉默。寂静中,隐约我听见有人咕哝了一句:
【迷路不打紧,反正异乡作客,哪里有你们哪里就是家了。】

此刻已是凌晨一时半,四男三女两辆车仍在K城的高速大道上漫无目的的行驶着。路线一再变换,而这个时候的另一边厢,有些人已经沉睡,有些已经平安返家,有些则即将乘搭航班飞向遥远的故乡,而我还在异乡四处奔走。睡意朦胧中,我俯视着车窗外黑夜的深度,远处霓虹迤逦和车水马龙仿佛蜃楼,却看不到一丝指引的亮光。
【亲爱的,不管妳身在何处去了哪里,竖立的路牌永远写着妳想去到的地方,有个家会一直永远等妳回去。】

再度醒来时,写着Petaling Jaya 的路牌忽悠从我眼帘闪过,紧接着车厢内响起一阵欢呼。

 


离乡的这一年里,我仍浮浮沉沉。所历经的一切似幻似真,前路遥遥无期。我不再抱有飘渺的幻想,而是更趋向实际。
只是没料到我竟也会对故乡的一切开始陌生起来。当日约好与高中同窗一同在某处相见叙旧,不想公车居然搭过了头,下错车站。人潮车辆川流不息的路口,我像个观光客那般四处观望,寻思着该怎么回到原处,有些失措,有些无助。一个印裔阿嫲往我这里投来狐疑的眼神,她大概认为我是哪个翘了课逃出校园不想却走失的问题少女吧。

终究还是成功找到回去的方向。庆幸时间还早,朋友们还未现身。感谢老天,毕竟在自己的故乡里迷路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一定会闹出不少笑话的。
聚会上,我们在昏暗的唱厢房里,嘶吼着一首又一首的重金属摇滚乐。果然,在所有我认识的人们当中,真的再也找不到一群像她们这般可以一同嘶吼狂飙摇滚乐的疯友了。当然谁心里都会明白这是假象的欢愉,初衷不变再见如故什么谁又能担保呢。我仍是那样小心翼翼。白天同他们高歌欢饮,夜里在把自己裹在厚实的棉被里。没办法,我还是无法习惯变换自若,多面示人。反正懂我的人,也不多。

或许,离开的原来是我自己呢。
这次归家,像一下子卸掉所有背负着的重担与琐碎,感觉轻了许多。不过还是很容易心累,稍微倾着身子都会觉得脑袋有些沉重。当然,最开心莫过于母亲了,难得女儿归来,她老人家兴奋地絮絮叨叨了一大堆家常,终日开口闭口都是妗啊妗啊,不厌其烦地叫着我的乳名,和我谈论着那些我不在家的日子里发生的事,那些我不常见到的人们捎来的音讯。

尽管距离,甚至死亡会渐渐把我们母女俩隔成对岸。没关系,我深信轮回转世之说。如果真有来世,阿妈,我还是要做你的女儿。

九月的脚步来得些许匆促,当我意识到这个学期正式结束时,时光已经来到九月中旬了。这个月份总会让我想起绿日乐队的一首歌,Wake Me Up,When   
September End 不太清楚歌名的来意,也许它是一个让人醉到的季节吧。

九月结束前,请唤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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