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十月天极其悲悯的暴雨惊雷仍未从遥远的南方退去,使到随之而来的十一月季里仍显得扑朔迷离、风雨骤变。雨,彷佛如脱缰了的百万神驹,毫无羁束地践踏着二零一三年的末尾。
总觉得,十一月季的白天太短了。白天在匆忙的赶课堂里便在笔记本上度过了,有一些风景在眼眸里刷刷地出现后又向后退去,许多许多面孔匆匆打个照面后就永别了。我真想不到它们在我不在的时候究竟是怎样的模样。
离开气氛令人窒息的考场,约好的同学还未出现。阻塞的鼻子因为人潮汹涌,再加上赶路的关系而略感难受起来。茫茫人海,许许多多装扮不同的青年男女各自以身体语言立在长廊上,各自以惯有的乡音土腔讨论着前一秒刚结束的测验。哗哗的嘈杂声,从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我揣紧掌心里的手机,它是我在人海里迷失时唯一可以让我感到安心的东西。
在此的上学路还挺坎坷的。因为是工业区,常常会遇着交通阻塞。再加上随处胡乱停泊的车辆,使到原本宽阔的大马路显得更加狭窄。这还好,最怕是遇上校车班次无故取消。届时就得抄那条危机埋伏的捷径——大沟渠路,去学校了。此路并非行人道,只是那些为贪图方便的学生们造出来的小路。一条只够一人通过的沙石路。路边就是大沟渠。
每个月里总有那么几回得这样战战兢地往返那条大沟渠路,叫我突然很想为童谣《读书郎》改词的冲动,把它改成:
“大么大二郎——背起了书包上大学——不怕交通塞——也不怕时间赶——只怕那校车不来——得走沟渠路——呀难受又危险——”
【唉,有苦自知啊。】
E校舍后方正进行着拆楼工作, 整日轰隆咚咚作响的,临近的建筑物也因强大的震动而显得摇摇欲坠。那些砙乐那些碎石,随着风向飞溅到校舍的屋檐上。大铁球重重地打在旧楼房上,把内部结构都完全暴露出来。楼顶大梁已崩裂,将垮又垮。残破的景象,让人望而生畏。万一有什么石块砸下来时距离最近的E校舍岂不是首当其冲?难怪课堂上那位执教我物理的洋人教授在全班被突如其来的轰隆声吓坏时,以警戒的地语气说道:
“If any emergency occur, don’t care about me , don’t care about your valuable things, care yourself and rush to outside!”
【毕竟,我们早已习惯以事不关己的姿态处在险境里。】
这个世界很小,我们就这样遇见。这个世界很大,分开就很难再见。
那夜倦意迟迟不来,百般无聊的我们聚集在宿舍里,以闲聊漫谈来打发漫长黑夜,祭我们永不长眠的青春。
那夜倦意迟迟不来,百般无聊的我们聚集在宿舍里,以闲聊漫谈来打发漫长黑夜,祭我们永不长眠的青春。
Girl’s Talk。
没错,纯粹只有女孩的谈话,那种不讳言不隐瞒的真心之谈。我们聊了好多。有关回忆、有关梦想、有关感情,零零种种。彷佛彼此不再有所顾忌,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四个女孩,四种生活背景,此刻经重叠后只剩下一个整体——友情。
素说:“老实说,我读医科也不为什么,只因为纯粹想当医生。毕竟那是我儿时的梦想。”
旋说:“我想找回某些人,某些从我生活点上消失的人,尽管我很清楚地知道那不可能。”
琪说:“妳们知道吗,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我好像都把妳们当成家人了,在异乡的亲人。”
我说:“妳们在说什么,我都懂。”
日光灯下,我看见妳的眼眸里竟有种迷蒙的冷雾,而妳说是那是因为内心灵魂久缺的关系。毕竟在悲惨的世界里,每个人都需要依靠。心灵的彼岸在冷雾狂舞的眼珠里。每回触及,总会闪着一种没有喜悦的期盼。毕竟很多时候我们为打开窗户肆意欣赏尘世美景,却逐渐荒芜了内心。
是的,世界很大也很小,那些安排得很好的相遇面孔对我来说真是恩赐。我喜欢这刻——你知道,完美也好,破碎也好。这个世界的奇妙之处就在于,许多本来毫无关系的人,不知何时会突然碰上,然后妳们会一起共同经历一件什么事。曾经很近,但各自最终回到自己的终点。
亲爱的,你知道吗?我总能见到你。在白天,在黑夜,在黑白交替的时间长流里。我曾在某本书的封面上看到这么一句话:“最美好的感情,是那种还没来得及发生的。”我们喜欢一个人,究竟会有多久?切断回忆的按钮,我要赶紧患失忆的重症,把你给忘掉。大风吹啊吹啊,眼眶不再流泪,心坎不再淌血。毕竟回忆需要具备随时离开的悬念才值得留恋。
【我们曾说好的,彼此将一直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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